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胖宋:独我一人是忠臣良臣贤臣

第15章 扬名汴京

  青年士子眼神看向了维护秩序的辽兵,正欲借舆图被毁发作,见台下匆匆来了一个商贾打扮的奚人,立即闭嘴收敛。

  此人眼窝深陷,颅顶突起,不难辨认,对着最初主持诗会的辽国人低语了几句。

  辽主持人随即发出一阵短促的契丹语,台上的辽人便匆匆收拾东西,往驿馆方向而去了。

  青年文士临走前,对着王雱道:“阁下好气魄,能否请教几位高姓大名?”

  王雱不屑与之交谈,道:“尔等既来者不善,可知两国交兵,非死即生,何需请教,不过大宋芸芸百姓耳。”

  青年文士笑叹道:“我叫耶律大才,许久没见如此强硬的宋人了,很好,或许我们还会再见面,告辞!”

  汴京百姓见辽人灰溜溜而去,爆发出喝彩声,四人对视了一眼,皆感到了百姓人心。

  人群中激荡的热气,被这一冬的寒风卷着非但未散,反而在汴京城的各个角落里越烧越旺。

  “散了吧,诸位!”见不少读书士子前来攀谈,韩维只好连连摆手。

  人群渐渐散去,但议论的声音却愈发高涨,很快传遍汴京。

  “汉家旌帜满阴山,不遣胡儿匹马还!”

  一个五大三粗的屠户模样的汉子,勒着嗓子高声复述着王雱方才的诗句,虽有些走调,却中气十足,引得周遭百姓一阵叫好。

  “好!当真解气!咱们受辽人的窝囊气受够了,今日总算是让辽狗见识了咱大宋的骨头!”

  “不过苏学士我认识,但这绯袍的小官人是谁?瞧着年轻,怎么嘴皮子比那刀子还利索?”

  “这你都不知?”旁边一个穿着长衫、看似有些见识的酸儒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那是王相公家的大公子,王雱!人送外号王婴相,说是在娘胎里就有当宰相的命,今日算是给咱大宋长脸了!”

  御街两侧的茶肆酒楼里,生意仿佛在一瞬间好了起来。

  原本只能在勾栏瓦舍里混饭吃的说书先生,此刻被一群听客围在中央,惊堂木一拍,唾沫横飞,把方才诗会的唇枪舌战添油加醋地描绘成了天神下凡、怒斥番邦的传奇。

  打赏的铜钱如雨点般落在台上,叮当作响,叫好声连绵不绝。

  王雱四人并肩走在御街上,身后不远处,几个身着便服的衙役若即若离地跟着,还有皇城司的人。

  衙役是开封府特意派来的护卫,知府刘述并未出面,今日王雱点的火天知道影响有多大。

  苏轼兴致极高,脚步轻快,沉重的大袖随着步伐摆动,仿佛要飞起来,他忍不住一拍大腿,转头对王雱笑道:“元泽兄,某自认也是辩才无碍之人,但今日听你那句‘狼学会了狗叫,就不再是狼’,当真是一针见血狠辣至极!痛快!痛快呀!”

  王雱也放下上司的架子,眼神却依旧锐利,对苏轼说道:“子瞻过誉了,若非你先声夺人,用人心破了他们的地利之辩,他们岂会如此狗急跳墙。”

  韩维走在稍后,捋着胡须眉头微蹙,沉吟道:“今日这一战,虽是痛快,但……恐怕辽使不会善罢甘休。萧禧此人老谋深算,在辽国两朝为官绝非善类。今日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只怕会恼羞成怒。”

  吕公著却是一声冷哼,这位平日里最讲究温良恭俭让的旧党中流砥柱,此刻眼中却透着一股子执拗的狠劲。

  “怕他作甚!老夫今日算是看明白了,辽人外强中干,色厉内荏。若非我朝一味示弱,把他们惯成了所谓天朝上国,他们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今日这一骂,骂得好!早就该骂了!”

  四人说话间,已到了州桥。

  汴河水缓缓流过,桥上桥头熙熙攘攘。

  小贩的叫卖声、船夫的号子声、食客的喧哗声混成一片,汇成了一曲繁华的交响乐。

  时临近饭点,炊烟袅袅升起,混杂着旋饼、羊肉、糟鱼的香气扑面而来,勾得人肚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几人实则骂饿了。

  苏轼鼻子一动,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原本还有些沉重的心思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招手道:“诸位,既然到了州桥,先放下朝事?方才那场舌战,耗尽了我的精气神,此刻是又累又饿。前面那家‘余家酒楼’的羊羔酒最是正宗,元泽兄请客如何?”

  王雱看着苏轼那副馋样,不禁莞尔:“今日诸位与我戮力同心,同破辽人诗会,我做东,诸位请!”

  四人寻了家临街视野开阔的酒楼,上了二楼雅间落座。

  店小二见是几位官人,殷勤地送上热茶手炉。

  韩维点了招牌的羊肉酥饼和几样时鲜菜蔬,又要了一壶温好的羊羔酒。

  窗外便是州桥繁华景象,楼下人声鼎沸,冬夜天黑得早,不一会儿灯火初上,倒映在汴河水中,波光粼粼。

  这便是大宋的烟火气,也是他们一群人方才拼命守护的东西。

  他们同饮一杯驱散寒气,未继续饮,但气氛已微醺。

  苏轼端起茶盏,看向王雱,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问道:“元泽兄,我有一事不明。你方才在台上说,辽人学了汉家文化,反而是中了毒药。这话……虽听着解气,但细想之下,却不甚理解?若辽人真能尊孔孟、行仁政,岂非也是契丹小民之福?”

  众人皆点头,一同看了过来。

  王雱放下酒杯,神色变得认真起来,目光灼灼地看向苏轼,道:“子瞻可知五胡乱华,那些曾经不可一世、入主中原的胡族,最后都去了哪里?”

  苏轼闻言一愣,旋即若有所思:“或是消亡,或是……融合。”

  “正是。”王雱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芸芸众生,点头道:“鲜卑、羯、氐、羌、匈奴,这些曾经让汉人闻风丧胆的名字,如今安在?他们要么被彻底汉化,改了汉姓,忘了母语,融入了华夏血脉。要么被驱逐杀戮,消失在历史长河中,这是为何?”

  随即转过身,声音沉稳有力道:“因为他们学了我们的文字,用了我们的制度,娶了我们的女子,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他们丢掉了骑射的本能,却只学到了门阀士族的奢靡与腐朽。他们变成了‘假汉人’,既失去了原本的凶狠,又没学会人的礼义廉耻。”

  “辽人现在的情况,亦不遑多让。”

  吕公著听得入神,忍不住插话道:“可辽人如今势大,占着燕云十六州,年年收我朝岁币,兵强马壮,怎么看都不像是将亡的样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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