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马皇后:朱重八,全都是你的错!
走出承天门,朱柏、徐妙锦一人骑马,一人乘轿前往魏国府。
由于紧邻着宫城,两人出宫后不久,便看到了那座名为“大功坊”的牌坊。
这是今年四月,朱元璋因徐达功大,下令命有司于魏国府前特别营建,可谓尽显开国第一功勋的荣宠。
魏国府正门前值守的仆人远远见到两人,立刻上前相迎。
“见过湘王千岁。”
朱柏利落的翻身下马,由着仆人牵过缰绳,徐妙锦也掀开轿帘,走下轿子。
“我早上烤制的烧鹅如何了?”
“回小姐,那香味整个西院都闻得到,香极了!”
仆人并非在恭维,等朱柏迈步跨过魏国府高高的门槛,才走到前院便闻到了那股香味。
徐妙锦让朱柏先去正厅等候,她去西院查看一下烧鹅的火候。
两人算是青梅竹马,上一代交情也好,朱柏自然不会客气,独自朝府内的正厅走去。
作为徐达这位大明开国第一功臣的府邸,魏国府占地极广,整个府邸过两百亩,分为前院、中庭、后院、西院、东院,房间上百。
朱柏一路穿过前院以及中庭的演武场,刚在正厅坐下,便听到门外有急促的脚步声。
徐达勋贵武将出身,治家如治军,府内的仆人是绝不敢这样冒失,朱柏都不需要用神识去探查,就能猜到来人绝对是徐家兄弟中的一位。
“湘王,你怎么又来了?”
果不其然,来者是徐达的嫡次子,徐妙锦的兄长徐增寿。
在见到是朱柏后,他不管是表情还是语气,都显得极为别扭,多少有点对朱柏的到来不太欢迎。
并非他胆大包天,实在是他们徐家已经搭出去一个长女徐妙云,徐增寿自然不希望还要赔上自己的幼妹。
偏偏,这几年徐妙锦三不五时就往宫里跑,自己送上门缠着朱柏。
徐达、徐辉祖、徐增寿这父子三人,愁的头都大了。
朱柏当然知道他为何对自己这般态度,都见怪不怪了。
“增寿兄何必明知故问,自然是妙锦邀请孤来魏国府吃烧鹅。”
徐增寿嘴角微微抽搐,他方才确实是明知故问,府里人早就告诉他自家妹妹是和湘王一起回的府。
他这般做,就是想要气走朱柏,可惜朱柏浑不在意。
虽不爽对方和幼妹走的太近,但朱柏终究是亲王,徐增寿克制住情绪,空着正厅的主位,在朱柏对面坐下。
沉默少许后,他问:“皇后娘娘如何了?”
马秀英的安危牵动着全京城的神经,又或者说牵动着全天下官员的神经,这一点都不夸张。
毕竟,只要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还活着一天,便能劝住那位杀伐果断的陛下一天。
朱柏没有藏着掖着,如实道:“母后一个时辰前已经苏醒,身体暂时没有大碍,今晚京城里的官员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
徐增寿早已见识过朱柏的毒舌,但仍旧不能免疫。
两人随后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期间,徐增寿提到其父魏国公徐达回京述职,距离京城只余一日的行程。
朱柏对于这位大明第一功臣魏国公的印象......怎么说呢。
倘若朱元璋是惧内,那么徐达便是惧女,纯纯的女儿奴,被徐妙云、徐妙锦两个女儿管的服服帖帖。
朱柏曾经见过一次,那是半年前徐达奉皇命要前往北方驻守边疆的前两天。
朱元璋为了犒赏、安抚这位老兄弟,特地在宫里让御厨给了弄了只烧鹅,两人在御花园里小酌。
恰好徐妙锦那日也进宫了,听说御花园里的海棠花开的极好,便强拉着朱柏去观赏。
然后......然后堂堂大明魏国公,竟被女儿吓得失了分寸,一把将手中肥美的烧鹅腿塞到了屁股下面。
徐妙锦只是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徐达便赶紧赔笑,顺便把锅全扔到了朱元璋的头上。
于是......朱元璋也被徐妙锦用词极为委婉的埋怨了一顿,直到现在每次发给徐达军令的时候,朱元璋都会顺带写上女儿奴三个字,骂他丢脸。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徐达近年来身体不太好,御医为其诊治时下过医嘱,让其少吃发物,尤其是鹅。
徐妙锦谨记于心,只要徐达在家便时刻盯着,后来徐达去了北平驻守,她又写信让姐姐徐妙云盯着,不少勋贵里私下里都拿这件事笑他。
“你们两个聊什么呢?”
徐妙锦查看完烧鹅的火候,从西院回来,一边问,一边无视徐增寿幽怨的目光,挨着朱柏落座。
“没什么,随便聊聊,烧鹅好了吗?”朱柏问她。
徐妙锦道:“还差一些火候,等我大兄下值回来应该就好了。”
朱柏静静的看着她,这话朱柏是半个字都不带信的。
徐妙锦嘴角浅笑,如秋水般的眼眸毫不退避的与其对视。
对面的徐增寿看到这一幕眼角直抽抽,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觉得自己很多余。
所以,朱家人在抢走自己姐姐之后,还要拐走自己的妹妹吗?
气抖冷,岂可乎!!
“湘王殿下,我父亲书房里收藏了一本葛洪留下的经书,你可有兴趣与我去看看?”
东晋葛洪?朱柏从徐妙锦的身上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对这位著有《抱朴子》的小仙翁留下的经书很感兴趣。
这下轮到徐妙锦用幽怨、冰冷的目光盯着那破坏气氛,抢走朱柏注意力的兄长了。
那本经书她早就知晓,本想留着有天拿来当拿捏朱柏的武器,结果却......
徐增寿压力山大,逃一样的请朱柏跟自己前去书房......
......
天色渐晚,乾清宫外已是月上枝头。
朱元璋已经说得口干舌燥,连忙端起桌上的参茶大口牛饮。
马秀英若有所思,“你的意思,在梦里柏儿将近三百年都是孤零零一人?”
“多半如此。”
朱元璋颔首,“他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对修道以外的事情基本都不感兴趣。”
“咱甚至怀疑,那臭小子膝下就没有子嗣,简直是不孝!”
“......”
马秀英顿时眯起眼看着他,这突然转变的态度,让朱元璋一时摸不着头脑。
“妹子你咋了这是?”
“柏儿是否不孝暂且不谈,我觉得你这当父皇的就没有做到应尽的义务!”
朱元璋懵了,“不是,这咋还怪到咱身上来了?”
马秀英冷哼一声,“结合当下和你梦里的情况,我以后定然是要死在你前头。”
“你自己说,倘若不知道柏儿的真实情况,我死后你会怎么对待他?”
朱元璋张了张嘴,马秀英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不用猜,定然是打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念头,直接把他丢到封地去!”
“你怀疑柏儿膝下没有子嗣,我怀疑你甚至都没有给他娶妻!这全都是你的错!!”
朱元璋彻底懵了,心里憋屈不已,“不是,他是藩王啊!”
“就算咱没有给他娶妻,他自己不会找女人?”
“妹子,你这也太不讲理了!”
马秀英平常很讲理,但她一想到朱柏将近三百年孤零零一人,她就不想讲理。
“别在我耳边嚷嚷,我现在懒得跟你计较这些。”
“趁着我还活着,这段时间要尽快给柏儿定下一门亲事。”
“我看妙锦就不错,你觉得呢?”
“算了,你不用觉得,我觉得行就行,这事我来做主。”
朱元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