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腮胡子一刀劈过来。
鲁承渊侧身躲过,同时双手结印——青藤缠绕。地面裂开,藤蔓从地板缝里钻出来,缠住络腮胡子的脚踝。络腮胡子低头看了一眼,一脚跺下去,藤蔓寸断。
“筑基初期的小崽子,也敢动手?”他冷笑一声,又是一刀。
这一刀更快,鲁承渊躲不开,只能举剑格挡。刀剑相撞,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
另外三个人也围上来。
鲁承渊咬着牙,往后一退,撞翻了一张桌子。他借着桌子的掩护,双手再次结印——烈焰诀。一团火焰从掌心喷出,借着风势,瞬间扩散成一片火浪。
那四个人被逼退了两步,但很快又围上来。
鲁承渊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他筑基初期,打一个筑基五阶都吃力,四个一起上,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但他没跑。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些人,是杀师父的仇人。打不过也要打。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同时结印——左手木,右手火。藤蔓从地里钻出来,缠住两个人的脚,同时火焰喷向另外两个人。
那两个人被火焰逼退,但缠住脚的那两个人一刀斩断藤蔓,又冲上来。
络腮胡子一刀劈在他肩上,血溅出来。鲁承渊闷哼一声,没退,反手一剑刺出去,刺中络腮胡子的手臂。
络腮胡子吃痛,后退一步。
但另一个人已经绕到他身后,一掌拍在他后背。
鲁承渊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摔在地上。血从嘴角流出来,后背疼得像要裂开。
他撑着剑站起来。
四个人围着他,像围着一只受伤的野兽。
光头低头看着他:“小子,你倒是能打。可惜,修为差太远了。”
鲁承渊没说话,只是握紧剑。
他想起了师父。想起师父第一次教他剑招时的样子。想起师父说“以后你也会杀人的”。想起师父最后那封信——“等我回来。”
他咬着牙,站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四个人打一个,不太好看吧。”
鲁承渊扭头看去——
门口站着一男一女。男的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腰上挂着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斩”字。女的和他差不多大,穿着一身白裙,手里提着一把剑。
那四个人也看见了他们,脸色变了。
“斩神的人?”光头皱眉,“这不关你们的事。”
黑袍男人笑了笑:“本来是关的。但你们在客栈里欺负一个孩子,我看着不顺眼。”
他看了鲁承渊一眼,目光在他身上的伤口停了一下。
“况且,”他说,“他一个人打了你们四个这么久,你们还有脸继续打?”
光头的脸色很难看:“你什么意思?”
黑袍男人没理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子:“帮我一下?”
女子笑了笑:“你开口了,我还能不帮?”
她拔出剑,剑身上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光芒。
那四个人对视一眼,显然认出了这两人。光头咬着牙,收起刀。
“走。”他说。
四个人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鲁承渊站在原地,喘着气,血从肩膀上往下淌,把半边衣裳染红了。
黑袍男人走过来,低头看他。
“伤得不轻。”他说,“能走吗?”
鲁承渊点点头,又摇摇头。
黑袍男人笑了笑,伸手扶住他。
“行了,别逞强。先坐下。”
鲁承渊被他扶着坐到椅子上。女子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递给他。
“吃了吧,止血的。”
鲁承渊看着那颗丹药,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吞下去。
药入喉,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胃里散开,流遍全身。肩膀上的伤口不再流血了,后背的疼也轻了些。
“谢……谢谢。”他说。
黑袍男人在他对面坐下,打量着他。
“你叫什么?”
鲁承渊顿了顿。
“……鲁承渊。”
黑袍男人点点头:“我叫沈夜。她是我妻子,叫苏晚。”
苏晚朝他笑了笑:“你胆子不小,筑基初期就打四个筑基五阶。”
鲁承渊没说话。
沈夜看着他,目光有点深。
“那四个人,为什么追你?”
鲁承渊沉默了一会儿。
“仇。”他说。
沈夜没追问。
他只是点点头:“行。仇的事你自己处理。今晚的事,算我们多管闲事。”
他站起来,准备走。
鲁承渊忽然开口:“你们……是斩神的?”
沈夜回头看他:“你知道斩神?”
鲁承渊摇摇头:“不知道。”
沈夜笑了笑:“不知道就别问了。好好养伤。”
他牵着苏晚的手,走出客栈。
鲁承渊一个人坐在大堂里,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肩膀上还在隐隐作痛。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剑,剑上沾着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攥紧剑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