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是第二天早上醒的。
她睁开眼,看见山洞的顶,石壁上长着青苔,水滴从上面滴下来,滴在她脸上,凉凉的,她转头,看见鲁承渊靠着洞壁坐着,闭着眼,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他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
“大哥……”她的声音很轻,嗓子干得像要裂开。
鲁承渊睁开眼,看见她醒了,他的眼神变了一下——那种变化很小,小到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出来。不是高兴,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醒了?”他说。
苏晚晴点点头,想坐起来,头一阵剧痛,又躺回去,她伸手摸了摸额角,摸到一道疤,已经不流血了,但肿得很高。
“大哥,你伤哪了?”
“没事。”
苏晚晴看着他,他脸上有血,衣裳破了好几处,左胳膊垂着,动不了,但她知道他说“没事”的时候,就是不想让她担心。她没拆穿他,只是握紧他的手。
“昨晚那个人,是谁?”
“渔夫。”
苏晚晴想了想。“之前在临渊城救过你的那个?”
“嗯。”
苏晚晴看着他。
“他又救了我们一次。”
鲁承渊没说话。
苏晚晴躺了一会儿,撑着地面坐起来。头还是疼,但能忍,她看了看山洞外面,天亮了,太阳还没升起来,林子里雾蒙蒙的。
“大哥,那些人走了吗?”
“不知道。”
“渔夫呢?”
“他说去引走他们,没回来。”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
“大哥,我们是不是连累他了?”
鲁承渊没回答,他知道渔夫不会有事。那个人能在元婴修士眼皮底下把人救走,修为至少化神以上,但他没回来,说明外面的情况比他想的严重。
苏晚晴靠在他肩膀上。
“大哥,你疼不疼?”
“不疼。”
“骗人。”苏晚晴的声音很轻,“你每次说‘不疼’的时候,都是最疼的时候。”
鲁承渊没说话,他低头看着她。她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脸色白得像纸,额角那道疤红红的,肿得很高。他的心疼了一下。不是那种被刀砍、被掌拍的疼,是另一种,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拧。
“晚晴。”他叫她。
“嗯?”
鲁承渊没回答,他看着洞口,外面的雾慢慢散了,阳光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亮斑。他握紧她的手。
“我不会让你再受伤了。”
苏晚晴看着他,他的脸还是那样,没什么表情,但她看见他的眼睛红了。不是那种要哭的红,是那种忍着什么、压着什么的红,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大哥,你哭了。”
“没有。”
苏晚晴笑了。笑得很轻,嘴角弯了一下。
“你哭了。”
鲁承渊没说话,他把脸别过去,看着洞壁。青苔绿油油的,水滴从上面滴下来,滴答,滴答,渔夫还没回来。
苏晚晴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大哥,你别怕。我没事。”
鲁承渊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他没说话,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仇恨,不是愤怒,是另一种。是那种——他知道这个世界上,他只剩她了。他不能再让她出事。
两个人靠着洞壁坐着,阳光从洞口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暖的。
过了很久,鲁承渊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低到苏晚晴差点没听见。
“快了。”
苏晚晴没睁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