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承渊离开青木宗后,一路往北走。
他不知道那些人在哪,只知道他们是血影老祖的旧部,七八个人,元婴以上。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正面碰上就是死。所以他得先活着,先变强,再谈报仇。
路费是第一道坎。
他从青木宗出来时,身上只揣着几十块下品灵石,是这几年攒下的工钱。省着花,够用两三个月。两三个月后呢?
他在一个小镇上停下来,找了份活计——给一间药铺当伙计。
掌柜的是个老头,姓钱,见他话少肯干,就留下了。管吃管住,一个月两块灵石。
鲁承渊不在乎少,有口饭吃就行。
白天他在药铺里抓药、晒药、磨药。晚上在后面的小屋里打坐修炼。日子过得清苦,但他不觉得苦。
他想的是:攒够了路费,就继续往北走。那些人往北去了,他得追上。
钱掌柜是个话多的人,整天絮絮叨叨。鲁承渊闷头干活,他就一个人说。
“你这个后生,话少得像块石头。”钱掌柜一边拨算盘一边说,“不过干活倒是实在。比上一个强,上一个偷我的药材去卖,被我逮着了,打出去了。”
鲁承渊“嗯”了一声,继续磨药。
钱掌柜又说:“你这修为,筑基了吧?看着不像本地人,从哪来的?”
鲁承渊顿了顿。
“……南边。”
“南边?那可远了。怎么跑这么远?”
鲁承渊没回答。
钱掌柜看他不想说,也就没再问。
干了两个月,鲁承渊攒了八块灵石。
他算了算,够走一段路了。于是跟钱掌柜辞行。
钱掌柜有点舍不得:“这就走?干得好好的。”
鲁承渊点点头:“得走了。”
钱掌柜叹了口气,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塞给他。
“路上带着。别饿着了。”
鲁承渊打开一看,是几块干粮和五块灵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谢谢。”
钱掌柜摆摆手:“行了行了,走吧。
鲁承渊转身走出药铺,走出小镇,继续往北走。
走了五天,他到了一座叫“临渊城”的地方。
城不大,但比青云城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卖什么的都有。鲁承渊找了一间便宜的客栈,要了一间房,打算歇一晚再走。
客栈在一条巷子尽头,门面不大,大堂里摆着七八张桌子。傍晚时分,大堂里坐了几桌人,吵吵嚷嚷的。
鲁承渊要了一碗面,坐在角落里吃。
面很一般,汤咸了点,面条有点坨。但他不挑,埋头吃。
吃到一半,门口涌进来四个人。
鲁承渊抬头看了一眼——四个壮汉,都穿着深色衣裳,腰里别着刀,身上带着一股子血腥气。筑基五阶左右,比他现在高一截。
他心里紧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吃面。
那四个人在大堂中间坐下,要了酒肉,开始喝酒吃肉。
“妈的,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酒馆都没有。”一个络腮胡子骂骂咧咧。
“忍忍吧,办完事就走。”另一个光头说。
“你说那姓周的徒弟,到底在不在这一带?”
鲁承渊的筷子顿了一下。
姓周的徒弟。
他不动声色,继续吃面,耳朵竖着。
“不知道。探子说往北走了,但这一带太大了,上哪找去?”
“找不到也得找。老祖虽然死了,但咱们的仇还得报。那姓周的杀了咱们多少人?他死了,他的徒弟就得还。”
鲁承渊握紧筷子,指节发白。
他慢慢把最后几口面吃完,放下碗,站起来。
他想走。现在立刻就走。四个人,筑基五阶,他一个筑基初期,打不过。但他站起来的一瞬间,那个光头忽然扭头看了他一眼。
“小子,”光头说,“你面吃完了?”
鲁承渊点点头。
光头上下打量他:“你是修士?”
鲁承渊没说话。
光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看。
“你身上的气息……感觉有点眼熟。”
鲁承渊攥紧拳头。
络腮胡子也站起来:“怎么了?”
光头眯着眼:“这小子,像不像探子说的那个?姓周的徒弟,十六七岁,筑基初期,话少,独来独往。”
四个人同时看向鲁承渊。
鲁承渊站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四个筑基五阶,他跑也不过,打也打不过。但他不能站着等死。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他说。
光头笑了:“不知道?那你紧张什么?”
鲁承渊没回答。
络腮胡子拔出刀:“管他是不是,先拿下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