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腾的身体撞在护绳上，又重重弹回擂台中央。

　　他蜷缩着倒地，胸口凹陷下去一小块。

　　嘴里不断往外呕血，混合着唾液和胃液，在擂台上洇开一滩暗红。

　　全场死寂。

　　几秒钟后，惊呼声才像炸开的油锅一样爆响。

　　“王腾输了？！”

　　“刚才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不动了？”

　　“萧致那一拳……骨头断了吧？”

　　擂台下乱成一团。

　　跟班们想冲上来，却被李老师抬手拦住。

　　“都别动！”

　　李老师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快步走到王腾身边蹲下，手指搭上王腾的颈侧。

　　脉搏还在跳，但很微弱。

　　胸骨骨折，可能伤到内脏。

　　“担架！”

　　李老师回头喊了一声。

　　两名医务人员早已准备好，立刻冲上擂台，小心翼翼地将王腾抬上担架。

　　全程王腾都没有反应。

　　只是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往外冒血沫。

　　李老师站起身，看向萧致。

　　萧致还站在原地。

　　右手软软垂着，左手攥成拳，微微发抖。

　　额头全是冷汗，脸色白得吓人。

　　太阳穴像被铁锤砸过一样剧痛，视野边缘发黑，耳膜嗡嗡作响。

　　【凝视深渊】全功率发动的副作用，比想象中更强烈。

　　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倒下。

　　“你怎么样？”

　　李老师问。

　　萧致摇摇头，想说话，喉咙却发干。

　　他张了张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李老师皱眉，上前一步扶住他。

　　手指搭上萧致右手手腕，灵能探入。

　　“右手尺骨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气血紊乱。”

　　李老师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丹药塞进萧致嘴里。

　　“吞下去，能暂时稳住伤势。”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流涌入四肢百骸。

　　剧痛稍缓，眩晕感也减轻了一些。

　　萧致深吸一口气，终于能说出话。

　　“谢谢。”

　　声音还是很哑。

　　李老师摆摆手。

　　“你先下去休息，这边我来处理。”

　　萧致点头，转身准备下台。

　　脚步有些踉跄。

　　擂台下，学生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看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震惊，有畏惧，也有不解。

　　没有人说话。

　　只有担架经过时，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

　　王腾被抬走了。

　　救护车的鸣笛声在馆外响起，渐行渐远。

　　萧致走到备战区，找了个空椅子坐下。

　　他闭上眼睛，努力调整呼吸。

　　脑海里还在回荡刚才那一瞬间的画面。

　　灰雾旋转。

　　王腾僵住。

　　拳头砸碎骨头。

　　以及胸口传来的那种……异样的触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王腾体内破碎了。

　　不是骨头。

　　是别的什么。

　　“萧致。”

　　有人叫他。

　　萧致睁开眼。

　　是校长。

　　他站在面前，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小手提箱。

　　脸色很严肃，但眼神里透着一丝复杂。

　　“这是实战测试的奖励。”

　　校长把箱子递过来。

　　“五万联邦币，和一支C级基因合剂。”

　　萧致接过箱子。

　　箱子很轻，但他觉得手里沉甸甸的。

　　“谢谢校长。”

　　校长点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沉默了几秒，压低声音。

　　“王腾的大伯是正式灵修，在江南市有点势力。”

　　“你今天打伤王腾，他肯定会报复。”

　　校长看着萧致。

　　“自己小心。”

　　萧致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箱子，手指摩挲着冰冷的金属表面。

　　小心？

　　从觉醒那天起，他和王腾就已经结了死仇。

　　摸底测试是，今天也是。

　　不差这一下。

　　“我知道了。”

　　萧致抬起头。

　　“谢谢校长提醒。”

　　校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背影有些沉重。

　　萧致收回目光，打开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沓蓝色钞票。

　　旁边躺着一支手指粗细的透明玻璃管，管里是淡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泛光。

　　C级基因合剂。

　　能大幅度推动洗髓进度的好东西。

　　萧致盖上箱子，锁好。

　　然后站起身，拎着箱子走出训练馆。

　　脚步很稳。

　　虽然右手还在疼，但比刚才好多了。

　　他需要尽快处理这笔钱。

　　换成资源。

　　换成实力。

　　走出校门时，天色已经暗了。

　　街灯一盏盏亮起，把路面染成昏黄。

　　萧致没有回家。

　　他直接去了城南的黑市。

　　那里有专门收购和出售灵材的店铺，价格比官方店高一成，但不用登记，不问来历。

　　很合适。

　　萧致走进一家名叫“老陈杂货”的店铺。

　　店面不大，货架上摆着各种瓶瓶罐罐和药材。

　　柜台后面坐着个秃顶老头，正在看报纸。

　　听到脚步声，老头抬起头。

　　“买还是卖？”

　　声音沙哑。

　　“买。”

　　萧致把箱子放在柜台上，打开。

　　老头看到里面的钞票和基因合剂，眼睛亮了一下。

　　“哟，大手笔。”

　　他放下报纸，走过来。

　　“想要什么？”

　　“洗髓境用的，最好的资源。”

　　萧致说。

　　老头打量了他一眼。

　　“二品？还是三品？”

　　“刚突破三品。”

　　萧致没隐瞒。

　　老头点点头，转身从后面的货架上拿下几个盒子。

　　“赤血参，三十年份，补气血的上品。一株四千。”

　　“铁骨牛髓膏，外用，涂抹后能强化骨骼，促进愈合。一盒两千。”

　　“凝神香，点燃后能辅助入定，提升修炼效率。一根五百。”

　　萧致算了算。

　　赤血参买三株，一万二。

　　铁骨牛髓膏买两盒，四千。

　　凝神香买十根，五千。

　　总共两万一。

　　还剩两万九。

　　“再要十斤青鳞鱼籽，二十颗赤炎果。”

　　青鳞鱼籽一斤六百，十斤六千。

　　赤炎果一颗五百，二十颗一万。

　　又花掉一万六。

　　还剩一万三。

　　萧致想了想。

　　“有活络丹吗？”

　　“有。”

　　老头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小瓷瓶。

　　“一瓶十颗，一颗能疏通经脉，缓解暗伤。一瓶三千。”

　　“来一瓶。”

　　萧致付钱。

　　老头点清钞票，把东西一样样打包好，装进一个黑色的大背包里。

　　“小伙子。”

　　老头忽然开口。

　　“看你年纪不大，下手挺狠啊。”

　　萧致动作一顿。

　　“什么意思？”

　　老头笑了笑，指了指他的手。

　　“右手骨折，是刚打的架吧。”

　　“身上血腥味还没散干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