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到站。

　　萧致下车，走进学校。

　　实战测试已经过去三天，校园里恢复了平时的气氛。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着，聊着天，笑着。

　　没有人注意到他。

　　或者说，没有人敢和他搭话。

　　萧致能感觉到那些隐晦的目光。

　　好奇，畏惧，还有……疏远。

　　他不在意。

　　径直走向教务处。

　　手续办得很顺利。

　　负责的老师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但没说什么，很快就把文件处理完了。

　　“好了。”

　　老师把一张表格递给他。

　　“这是实战测试的正式成绩单，已经录入系统了。”

　　“谢谢。”

　　萧致接过表格，看了一眼。

　　第一名，萧致。

　　下面有校长的签名和学校的公章。

　　他收起表格，转身离开。

　　走出教务处，萧致朝着图书馆走去。

　　图书馆在校园的最深处，是一栋三层的老建筑。

　　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萧致推门进去。

　　里面很安静。

　　只有几个学生坐在长桌前看书，偶尔传来翻页的声音。

　　他走到前台。

　　值班的是个戴眼镜的女生，正在整理书籍。

　　“你好，我想查点资料。”

　　女生抬起头。

　　看到萧致，她愣了一下。

　　“你……你是萧致？”

　　萧致点头。

　　“对。”

　　女生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个……实战测试第一的萧致？”

　　“是我。”

　　女生咬了咬嘴唇。

　　“你……你真厉害。”

　　她小声说。

　　“王腾那么强，你都赢了。”

　　萧致没接话。

　　“我想查关于灵道大学招生标准的资料，还有……”

　　他顿了顿。

　　“关于克系生物的记载。”

　　女生眨了眨眼。

　　“克系生物？”

　　“对。”

　　“那种……不可名状的东西？”

　　女生的声音更小了，带着一丝恐惧。

　　“图书馆里应该有相关记载，但不多。”

　　她指了指二楼。

　　“在古籍区，最里面的书架。”

　　“谢谢。”

　　萧致转身上楼。

　　二楼比一楼更安静。

　　光线有些暗，只有几盏老式的吊灯亮着。

　　萧致走到最里面。

　　那里有一排书架，上面摆着的都是泛黄的旧书。

　　他扫了一眼书脊上的标签。

　　《异界生物图鉴》《诸天世界概述》《未知物种考》……

　　萧致抽出几本，走到窗边的长桌前坐下。

　　翻开第一本。

　　《异界生物图鉴》。

　　里面记载了数百种已知的异界生物。

　　从常见的兽人、精灵，到稀有的龙族、天使。

　　图文并茂，描述详细。

　　萧致一页页翻过去。

　　找到了关于天使的记载。

　　“六翼天使，圣界高阶种族，天生掌握圣光之力，成长潜力巨大，绑定后反哺能力多为力量增幅、治愈、净化等……”

　　旁边还附了一张手绘的插图。

　　六片洁白的羽翼，金色的光环。

　　和王腾绑定的那个一模一样。

　　萧致继续翻。

　　又找到了关于巫界生物的记载。

　　符咒、巫术、蛊虫……

　　种类繁多。

　　但没有克系。

　　他放下这本书，拿起另一本。

　　《诸天世界概述》。

　　这本书更宏观。

　　记录了目前已知的几十个世界的基本情况。

　　圣界、巫界、兽界、元素界……

　　每个世界都有详细的介绍。

　　包括地理环境、种族构成、力量体系等。

　　萧致仔细阅读。

　　在最后一章，看到了关于“未知世界”的记载。

　　“目前探查到的世界仅为诸天一角，尚有大量未知世界未被完全认知。”

　　“其中部分世界因其特殊性，难以用常理衡量。”

　　“如深渊、虚空、混沌海……”

　　不过看到最后，也没有看到和小团有关的信息。

　　萧致一直待到傍晚，才收拾东西回家。

　　傍晚的公交车摇摇晃晃。

　　萧致靠窗坐着，窗外是飞速后退的街景。路灯一盏盏亮起，在车窗上拖出流动的光痕。

　　他有些疲惫。

　　连续几天的修炼，身体和精神都绷得很紧。右手虽然基本愈合，但偶尔还是会传来隐痛。

　　公交车在一个站台停下。

　　又上来几个人。

　　萧致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儿。

　　就在这时，车厢前部的显示屏突然切换了画面。

　　原本播放广告的屏幕，变成了一则紧急新闻。

　　红色的标题格外刺眼。

　　“江南军区宋裴首长，于今日下午在城外执行任务时牺牲。”

　　萧致猛地睁开眼睛。

　　他盯着屏幕，呼吸停滞了一瞬。

　　画面里是宋裴的黑白照片。

　　那张儒雅的脸，带着温和的笑容。

　　照片下方滚动着文字。

　　“……宋裴前辈为掩护战友撤退，独自断后，遭遇异族强者围攻，力战而亡。”

　　“……遗体已运回江南市。”

　　“……政府将于三日后举行公祭，全城哀悼。”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宋裴前辈……牺牲了？”

　　“怎么可能？他可是半步宗师啊！”

　　“城外到底出了什么事……”

　　萧致没有说话。

　　他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宋裴。

　　那个一剑斩开血翼蝠群的身影。

　　那个驾着白鹤，在血雨中穿梭的身影。

　　那个临走前还让他们快走的身影。

　　死了？

　　萧致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他想起王春生昨天打来的电话。

　　“宋裴前辈答应下周抽空见我们一面。”

　　下周。

　　再也没有下周了。

　　公交车继续向前。

　　窗外的街道上，许多商铺的电子屏也切换成了同样的新闻。

　　红色的标题。

　　黑白照片。

　　滚动文字。

　　整座城市仿佛在瞬间陷入了某种肃穆的气氛。

　　萧致看着那些屏幕。

　　一张张脸从车窗前掠过。

　　惊讶的。

　　悲痛的。

　　茫然的。

　　每个人都看着新闻，每个人都停下了脚步。

　　宋裴的名字，在江南市几乎无人不知。

　　是半步宗师级的灵修。

　　更是许多人心中的英雄。

　　现在，英雄死了。

　　公交车到站。

　　萧致下车。

　　他站在站台上，看着街对面的大屏幕。

　　新闻还在重复播放。

　　宋裴的照片。

　　牺牲的消息。

　　公祭的时间。

　　萧致站了很久。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

　　他才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沉。

　　三天后。

　　清晨。

　　萧致换上唯一一套黑色的衣服。

　　衣服有些旧，但洗得很干净。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镜子里的人，眼神很平静。

　　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背上背包，出门。

　　街道上很安静。

　　平时喧闹的早市今天没有开张。

　　许多商铺门口挂起了黑白色的挽联。

　　行人也都穿着深色的衣服，脚步匆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肃穆的气氛。

　　萧致走到公交站。

　　等车的人不多。

　　大家都沉默着，没有人说话。

　　公交车来了。

　　萧致上车。

　　车厢里同样安静。

　　只有引擎的低鸣，和偶尔响起的报站声。

　　半小时后。

　　公交车在中央广场站停下。

　　萧致下车。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上万人。

　　黑压压的一片。

　　所有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手里拿着白色的花。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吹过广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