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致没说话。

　　他拎起背包，转身就走。

　　走出黑市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萧致拦了辆出租车。

　　“去城北，平安里。”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车子启动，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萧致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右手传来阵阵刺痛。

　　但他没管。

　　脑海里回放着今天擂台上的一切。

　　王腾的爆发。

　　圣光。

　　那一脚。

　　还有最后……灰雾涌现的瞬间。

　　他抬起左手，看着掌心。

　　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很淡。

　　很微弱。

　　但确实存在。

　　是小团反哺的力量？

　　还是【凝视深渊】带来的变化？

　　萧致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需要变得更强。

　　远远不够。

　　车子在平安里停下。

　　萧致付钱下车，走进狭窄的巷子。

　　路灯坏了，巷子里很暗。

　　只有月光从屋檐的缝隙漏下来，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他走到最里面的一栋老楼，爬上三楼。

　　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没开灯。

　　一片漆黑。

　　萧致反手关上门，把背包放在桌上。

　　然后，他点击了约会按钮。

　　空气泛起涟漪。

　　粉嘟嘟的肉团掉了出来，落在地上。

　　“叽？”

　　小团晃了晃，触手四处摸索。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它朝着萧致的方向蠕动了过来。

　　触手轻轻缠上萧致的左手手腕。

　　温暖的能量涌入。

　　右手的刺痛减轻了一些。

　　萧致蹲下身，从背包里拿出那支C级基因合剂。

　　他拧开盖子，淡金色的液体在昏暗的房间里微微发光。

　　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

　　小团立刻兴奋起来。

　　触手挥舞，想要去够那支试管。

　　萧致笑了笑。

　　他倒出一半，倒在手心里。

　　小团立刻扑上来，触手包裹住他的手心，贪婪地吸收着那些液体。

　　几秒钟，就吸收干净。

　　它身上泛起淡淡的金光，身体似乎膨胀了一圈。

　　颜色也从粉嘟嘟变成了淡金色。

　　萧致把剩下的半支基因合剂喝掉。

　　液体入喉，化作一股炽热的洪流，瞬间席卷全身。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汗水瞬间浸透了衣服。

　　骨骼在响。

　　肌肉在颤抖。

　　气血像沸腾了一样在经脉里冲撞。

　　他能感觉到，洗髓的进度在疯狂推进。

　　三品10%。

　　三品20%。

　　三品30%。

　　最终，停在了三品35%。

　　短短几分钟，增长了将近30%的进度。

　　这就是C级基因合剂的效果。

　　萧致喘着粗气，撑着地面站起来。

　　浑身湿透，但眼神很亮。

　　他调出面板。

　　【绑定者：萧致】

　　【境界：洗髓境三品（进度35%）】

　　【技能：活性肌体、凝视深渊】

　　很好。

　　照这个速度，再有两支C级基因合剂，他就能突破到四品。

　　但一支就要五万。

　　而且有价无市。

　　萧致摇摇头，不再多想。

　　他从背包里拿出赤血参，切下一小块喂给小团。

　　小团来者不拒，很快吞掉。

　　然后继续吸收其他资源。

　　萧致自己也拿起一株赤血参，塞进嘴里嚼碎。

　　苦涩的汁液顺着喉咙流下去，化作温热的能量散入四肢百骸。

　　他盘膝坐下，开始运转气血。

　　小团的反哺同步传来。

　　两股能量交汇，在经脉中流转。

　　洗髓的进度，又开始缓慢而稳定地增长。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萧致平稳的呼吸声，和小团偶尔发出的“叽叽”声。

　　三个小时后。

　　萧致睁开眼。

　　他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绵长。

　　面板上的进度，跳到了三品38%。

　　增长了3%。

　　不算快，但胜在稳定。

　　小团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它需要时间消化那些资源。

　　萧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右手还是不太方便，但疼痛已经减轻了很多。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远处，江南市的灯火连成一片，像星河洒落人间。

　　很美。

　　但也很远。

　　萧致看了一会儿，关上了窗户。

　　他回到桌边，从背包里拿出铁骨牛髓膏。

　　拧开盖子，一股刺鼻的药味冲出来。

　　他脱掉上衣，把药膏均匀涂抹在右手手臂上。

　　药膏冰凉，接触皮肤后迅速发热，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骨头里。

　　萧致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十分钟后，发热感消退。

　　手臂的疼痛又减轻了一些。

　　他重新穿上衣服，收拾好东西。

　　然后，他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还在翻腾。

　　王腾。

　　圣光。

　　那一脚。

　　陈老师蜷缩在地上的样子。

　　还有校长那句“小心报复”。

　　萧致翻了个身。

　　他知道，从今天起，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了。

　　王腾的大伯是灵修。

　　有势力。

　　有资源。

　　而他，只有一个小团，和这间破旧的廉租房。

　　但他不后悔。

　　擂台上，如果他不下重手，躺在地上的就是他自己。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要么赢，要么死。

　　没有中间选项。

　　萧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停止思考。

　　他需要休息。

　　明天开始，他要抓紧一切时间修炼。

　　距离大学招生还有一个月。

　　他必须在这一个月里，突破到五品。

　　至少五品。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传来零星的狗叫声，很快又沉寂下去。

　　江南市睡着了。

　　但有些人，还醒着。

　　城东，一栋豪华别墅的客厅里。

　　王腾的父亲王振海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份医院的诊断报告。

　　胸骨骨折三处，内脏轻微出血，脑震荡。

　　王振海一拳砸在茶几上。

　　玻璃桌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废物！”

　　他低吼。

　　“连个穷小子都打不过！”

　　站在旁边的管家低着头，不敢说话。

　　“大哥那边通知了吗？”

　　王振海问。

　　“通知了。”

　　管家小声回答。

　　“大爷说，他明天回来。”

　　王振海点点头，眼神冰冷。

　　“告诉大哥，我要那个小子的一条胳膊。”

　　“不。”

　　他顿了顿。

　　“我要他生不如死。”

　　管家身子一颤。

　　“是。”

　　他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王振海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王腾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脸色惨白，浑身插满管子。

　　还有那个叫萧致的小子。

　　穷。

　　没背景。

　　觉醒了个垃圾伴侣。

　　凭什么？

　　凭什么他能打伤我儿子？

　　凭什么他能拿到C级基因合剂？

　　王振海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刀。”

　　“帮我查个人。”

　　“对，学生。”

　　“我要他所有的资料。”

　　“越详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