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璜双手按住女儿的肩膀，让她直面自己。

　　“闺女啊！这都是谁教你的？你的老师是印度人吗？”

　　“什么啊？”

　　李维维那张绝不次于泰勒的脸蛋上尽是茫然，“爸爸，你在开玩笑？”

　　“怎么就低贱了？”

　　唐璜已经从儿子们的嘴中知道，追求女儿的汤姆是雷电华员工的孩子，他的父母虽然是普通人但也算是中产。

　　李维维理所当然地说：“他父母是爸爸您的员工，他有什么资格喜欢我？”

　　唐璜恍惚，这……心里不甘，提醒道：“这里是美国，平等、自由……”

　　“别开玩笑了，爸爸，我又不是小孩子，美国怎么了？美国还一夫一妻呢。”

　　唐璜无语，我这是教出了个什么东西？

　　“平等？自由？他凭什么和我平等？我爸爸是您，他爸爸是谁？我每个月的零花钱比他父母一年赚的都多，怎么平等？我可以自由出入各种高级会所和商店，他能进去？”

　　唐璜被怼了，被自己女儿怼的有点懵。

　　“还有，这次是他被送进医院，我的弟弟们不过是在家里被你们教训，如果进医院是我的弟弟呢？他会怎样？”

　　唐璜更无言了，会怎样？他不用去想，就算自己想息事宁人都不行，李响也好，自己的兄弟、保镖也罢，都不会放过他。

　　李维维挣脱父亲的手，反而很老成地搂住爸爸的胳膊，“安啦，爸爸，我知道您在想什么，我会领着弟弟去道歉的，展现我们该有的仁慈，虽然很虚伪但它是必要的，不是吗？”

　　八岁的孩子，就能到这个程度吗？

　　唐璜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书房的，一屁股坐在属于自己的长背靠椅上，目光无神。

　　身为穿越者，他已经被这个世界改变了很多，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孩子会如此发展，是好是坏，他没法判断。

　　晚餐，唐璜没有出去吃。

　　“我需要安静，谁也别来打扰我。”

　　21点的时候，费雯丽拿着餐盘走进来。

　　“亲爱的，怎么了？”

　　唐璜将李维维的言论告诉了妻子。

　　费雯丽沉默了一会，才说：“你在担心什么？”

　　唐璜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总之就是有点震撼。

　　“孩子们有孩子们自己的想法，我们不用去干涉，我们爱自己的孩子，这份爱是包容，不管他们好或者坏，我们没有选择，不是吗？”

　　唐璜霍然惊醒，是啊！我纠结个屁，她的认知也是我造成的，如我这般畸形的家庭，她当然和外面的孩子不一样。

　　其实何止是李维维，李维新也是，就算最洒脱的李维汉又何尝不是呢？

　　第二天，唐璜带着泰勒出门工作的时候，梦露也跟了出来。

　　唐璜知道梦露与李维维关系很好，便问：“昨夜你和维维聊天了吗？”

　　梦露点头，如实地说：“聊了很久，她说您好像对她失望了。”

　　唐璜下意识要反驳，岂料，梦露继续说：“她说她没错，如果您真对她失望了，只能是您还没了解自己的女儿，您会明白的。”

　　这就很克拉拉，唐璜忍不住挠头，强势得就算面对老爹也不会低头。

　　唐璜敲了敲隔板，隔板缓缓落下，布鲁诺回头问：“先生，有什么吩咐？”

　　“你去挑选一匹纯血小马驹。”

　　“好的，先生。”

　　李维维喜欢马，这估计也是来自她亲妈克拉拉的血脉。

　　随着隔板升起，唐璜不由苦笑，孩子说的对，自己矫情个屁呀！就连送个礼物都是纯血小马驹，这玩意换几辆新款汽车绰绰有余，在这样的生活环境下，你让她怎么和普通孩子共情？

　　来到雷电华，《驱魔人》的绝大多数场景都可以在大棚内完成，制片统筹已经将每个场景需要拍摄的内容都下发给演员。

　　演员们认真默读着台词，唐璜看到了久违的英格丽。

　　两人遥遥对视，互相点头，没有交流，几乎没人能发觉他们的异样。

　　英格丽抿嘴笑了下，舌尖微微舔唇，红艳艳似有光泽。

　　她眼神里的情义被梦露捕捉到了，梦露警觉后仔细留意，很快就发现端倪。

　　唐璜给每个主角讲戏的时间都是固定的，就算是类似家养女的泰勒，也只是很认真低头在听，唯有英格丽紧紧贴在唐璜身上，修长大腿几乎不避讳地挨着唐璜。

　　他们两个绝对有事，这个新发现让梦露气馁，对手又多了一个。

　　拍摄开始了，《驱魔人》的第一个拍摄镜头，其实是片尾的高潮段落——驱魔仪式。

　　驱魔仪式是整部电影技术难度最高、流程最复杂的部分。

　　为表现驱魔现场的冰冷，剧组将卧室布景强制制冷至零下20度到零下40度之间。在这样苛刻的环境下，团队每天最多只能完成约5个镜头的拍摄。

　　演员们在这种环境下，呼出的白气是真实的生理反应，但也意味着他们不得不忍受极度的寒冷。低温会让人的面部肌肉僵硬，笑容和哭泣都会变得扭曲、迟缓。

　　芮根的整个卧室被建在一个巨大的机械平台上，可以制造出剧烈摇晃的效果，甚至连床和家具都做了特殊处理。

　　为呈现芮根身体僵直地上下浮动，剧组在床下和泰勒的戏服下都安装了机械装置。而那个震惊世人的头部180度旋转，则是借助了一个为琳达·布莱尔量身定制、内部构造极其复杂的机械假人。

　　整整一天下来，第一组镜头都没完成。

　　唐璜原本订下的拍摄周期是85天，现在看来，远远不够。

　　泰勒毕竟是12岁的小女孩，她的忍受力是有限的，那些道具显然让她很不舒服，她倔强咬牙坚持了下来。

　　唐璜再次看着她裹着毛毯出来，立刻让人送去热茶。

　　“今天就到这里。”

　　“叔叔，我还能坚持。”

　　唐璜笑着用指头碰她的脸蛋，冰凉如雪。

　　“不，你要休息，这是全片最难的地方，拍完这场戏，后面要简单得多。”

　　泰勒强作笑脸，乖巧点头。

　　梦露跟了一天，也有些乏了，“您跟我们一起回家吗？”

　　唐璜没多想，眼睛瞟向英格丽，“不了，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