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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8章 风起黄昏

魂泥之主 诚实的实 4468 2026-05-23 10:48

  黑熊精掰着拳头咯咯作响,身上的黑色袈裟被真气鼓得猎猎翻飞。他一把抓住横扫而来的龙尾,十指如铁钩深深嵌进金鳞,低头一口咬在龙尾上,獠牙与金鳞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金龙吃痛,龙尾猛地一甩,将黑熊精甩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撞碎一块巨石。

  红孩儿抓住机会,张口喷出一道三昧真火,火柱如龙,直扑金龙的身躯。火焰舔舐着金鳞,龙身在半空中翻滚,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龙无悔的飞刀先至,三柄银刃从三个方向射向黑熊精的眼窝和咽喉。

  黑熊精抬起熊掌,一巴掌扇过去,飞刀叮叮当当弹落在地,连皮都没破。那熊皮厚如城墙,刀枪不入。

  熊忆成腾空而起,右臂肌肉暴起,带着万钧之力的一拳狠狠砸在黑熊精的脸上。

  黑熊精被打得一个趔趄,头歪向一边,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他转过头,铜铃般的眼睛瞪着熊忆成,咧嘴露出黄牙:“小崽子,力气不小。”

  反手一拳砸在熊忆成胸口,将他打翻在地,滑出数丈。熊忆成胸口剧痛,一口血涌上喉咙,他硬生生咽了回去,撑着地面站起来,还要再战。

  一道黑影穿梭在红孩儿周身。墨痕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轮齿在他手中旋转,如一道银色的光环。

  红孩儿的三昧真火如同火蛇,在他身侧肆虐,火焰所过之处,黄沙被烧成玻璃,空气扭曲。

  墨痕躲避着火焰的追击,衣角被燎着,头发烧焦了几根,碰着就伤,却始终不退。

  ——

  话分两头。梅忧领着灯盏辛、水安息一行人朝远处那尊高大的石像狂奔。

  身后,打斗声越来越远,石像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脚踏风火轮,身披混天绫,手持火尖枪,正是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天边金光与妖气交织,炸开一圈圈气浪。二郎显圣真君三尖两刃刀劈开漫天黄沙,以一敌三,不落下风。哮天犬扑上大鹏背脊,金羽纷飞;弹弓金丸射出,被白象长鼻抽飞;三尖两刃刀与青狮铜锤相撞,火星四溅,震得大地龟裂。

  可三妖也非等闲,青狮的狮子吼、白象的长鼻横扫、大鹏的金翅风刃,轮番上阵,真君虽勇,却也无法速胜。

  盖聂、卫庄、沈虚怀三人站在远处,插不上手。实力不在一个级别上,强行介入只会添乱。盖聂握着渊虹,目光死死盯着战场,白发在风中飘动。卫庄将鲨齿剑插在身前的沙土中,双臂环胸,面色沉凝。沈虚怀单膝跪地,玄离剑插在身侧,剑身上的裂纹在灰蒙的天光下清晰可见。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等待一个可以出手的瞬间。

  远处,梅忧一行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石像的阴影中。哪吒石像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

  灯盏辛伸出手,按在石像冰冷的基座上。石像开始龟裂,金光从裂缝中涌出。一道赤红的身影翻着跟头从碎块中冲出来,风火轮嗡嗡转动,混天绫在身后猎猎翻飞。

  哪吒落地,歪着头看着灯盏辛,咧嘴一笑,懒洋洋道:“怎么又是你?”

  话音刚落,他忽然脸色一变,眉心那道红痣猛地一跳。他猛地转头望向天边那片被金光与妖气撕裂的天空,脱口而出:“不好,二哥有难?”

  风火轮骤然加速,哪吒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直奔战场。风在耳边呼啸,他的心却在往下沉——二郎孤身一人,青狮、白象、大鹏三妖联手,绝不是他能应付的。

  哪吒与二郎神,从商周时期便是过命的交情,一方有难,另一方绝不可能坐视不管。

  天边,真君已施展了百般武艺,三尖两刃刀、弹弓、金丸、哮天犬,法器神兵轮番上阵,却始终拿不下三妖。他咬紧牙关,双手结印,低喝一声:“法天象地——”

  金光炸开,身形暴涨。可只涨到一半,便如漏气般缩了回去。真君身体一晃,单膝跪地,三尖两刃刀插在泥土里,大口喘着粗气。他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眼中满是不甘——法力,枯竭了。

  大鹏悬在半空,金翅缓缓扇动,嘴角满是嘲弄:“堂堂天界战神,居然也会有如此狼狈姿态。”

  白象长鼻卷起,瓮声瓮气道:“你那三只眼睛,我兄弟三人正好一人一个。”

  青狮铜锤拄地,咧嘴露出满口黄牙:“二郎显圣真君,用你那第三只眼睛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因为很快,便再也看不到了。”

  真君撑着三尖两刃刀站起来,白发被风吹散,遮住了半张脸。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可那双丹凤眼中,依旧是天界战神的傲气。他缓缓抬起三尖两刃刀,刀尖指向三妖,正要开口——

  “大胆妖孽,休要猖狂!”

  一道赤红的身影从天边冲来,脚踏风火轮,脖挂乾坤圈,肩披混天绫,手持火尖枪。哪吒到了。

  大鹏瞪大眼睛,金翅微收,脱口而出:“哪吒三太子……”

  白象长鼻卷起,瓮声瓮气道:“居然还有来捣乱的?”

  青狮铜锤往地上一顿,咧嘴露出满口黄牙:“来得正好,一并打杀!”

  哪吒将火尖枪往肩上一扛,歪着头看着三妖,笑嘻嘻道:“想吃小爷?看小爷来串个大的——”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火尖枪化作一道赤红长虹,直刺三妖。枪尖一抖,竟同时刺向青狮、白象、大鹏三个方向,想来个一穿三。三妖灵巧闪开,青狮侧头,白象后仰,大鹏振翅拔高,堪堪避过枪锋。

  “二哥,你没事吧?”哪吒落在真君身侧,风火轮嗡嗡转动。

  真君撑着三尖两刃刀站起来,白发被风吹散,丹凤眼中满是战意:“我没事。快与我联手除妖!”

  “好!”哪吒将火尖枪一横,混天绫无风自动,乾坤圈在臂上旋转。他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化作三头六臂——三个头各朝一方,六只手各持法器:火尖枪、乾坤圈、混天绫、金砖、阴阳剑、缚妖索。

  真君双手结印,额间第三只眼猛然睁开,一道金色的光柱从眼中射出,直冲天际:“神魔灭世——天眼开!”

  毁灭之力从光柱中倾泻而下,如天罚降临。大鹏振翅跳开,金翅被余波扫中,几根金羽飘落;白象避之不及,厚皮硬接,背脊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疼得他长鼻乱甩。

  哪吒三头六臂下冲到青狮面前,六件法器同时招呼。火尖枪刺向青狮面门,乾坤圈砸他头顶,混天绫缠他双臂,金砖拍他胸口,阴阳剑斩他腰腹,缚妖索套他脚踝。青狮左支右绌,铜锤只挡住三四件,剩余的全招呼在身上,打得他嗷嗷直叫,连连后退。

  有了哪吒协助,真君压力骤减。三尖两刃刀与火尖枪并肩齐出,一纵一横,打得三妖节节败退。

  大鹏的金翅被削去半边羽毛,白象的长鼻被划开一道口子,青狮的鬃毛被烧焦了一大片。

  哪吒越战越勇,火尖枪一抖,将大鹏逼退数丈,哼道:“看你们还如何嚣张?”

  真君三尖两刃刀拄地,第三只眼中金光流转,沉声道:“少与他们废话,除之而后快!”

  就在这时——周围忽然黄风大作。

  狂风从四面八方涌来,裹挟着漫天的黄沙,遮天蔽日,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真君眯起眼,哪吒用手臂挡住脸,三妖却面露喜色。

  风沙之中,一团龙卷缓缓凝聚,从龙卷中心走出一道黄色的身影——尖嘴猴腮,手持一柄三股钢叉,身上穿着一件土黄色的袍子,正是黄风大圣。

  大鹏收起金翅,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呦?我当是谁,原来是黄风大圣。”

  黄风大圣将钢叉往地上一顿,叉柄插入沙土,叉尖寒光闪闪。他扫了一眼三妖,又看了看对面的哪吒和真君,嗤笑道:“对付几个人类,居然把三太子、二郎真君都惹出来了。真是没用。”

  青狮铜锤一拄,怒道:“你说什么?”

  白象按住青狮的胳膊,低声劝道:“大哥息怒,息怒……”转向黄风大圣,赔笑道,“还请黄风大圣协助我等。”

  黄风大圣哼了一声,钢叉扛上肩头,懒洋洋道:“要不是灵吉菩萨让我来助你们,本圣才懒得来呢!”他往前迈了一步,三股钢叉指向哪吒,叉尖上隐隐有黄风流转。周围的风更大了,沙粒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真君握着三尖两刃刀的手微微收紧,第三只眼中金光闪烁。哪吒收起嬉笑,三头六臂齐举法器,赤红的眼瞳死死盯着那道黄色的身影。

  哪吒将火尖枪往肩上一扛,嘴角一撇,满是不屑:“一只臭老鼠罢了,看小爷如何教训你!”

  黄风大圣将钢叉往地上一顿,叉尖寒光闪烁,冷笑一声:“哼!三坛海会大神,若是离了水,不知还剩下几成实力?”话音未落,他举起钢叉,猛地一旋。

  黄风骤起。

  不是之前那种铺天盖地的沙暴,而是凝成一股肉眼可见的黄色旋风,直直朝哪吒卷去。

  风过之处,沙石飞走,空气扭曲,连灰蒙的天光都被搅得支离破碎。

  哪吒脚踏风火轮,双轮上的火焰在狂风中剧烈摇晃,轮身开始东倒西歪,哪吒连站都站不稳,连退数步,用火尖枪插入地面才勉强稳住。

  “这风……邪门!”哪吒咬牙道。

  更不妙的是,周围的黄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那团龙卷越旋越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哪吒困在中间。

  风壁越来越近,留给哪吒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小。他试图振翅飞起,风火轮却像被灌了铅,怎么也提不起速;他挥枪刺向风壁,枪尖没入黄风,如刺棉花,毫无着力处。

  风壁猛地一收,将哪吒整个人吞没。四周什么都看不清了,只有满眼的黄沙和刺耳的风啸。

  哪吒挥动六臂,火尖枪、乾坤圈、混天绫、金砖、阴阳剑、缚妖索,六件法器齐出,却在黄风中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突然,一柄钢叉从风沙中无声无息地扎来,叉尖刺穿哪吒的肩胛,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啊——!”哪吒发出一声闷哼,身体被贯穿,鲜血顺着叉尖渗入黄沙。他咬紧牙关,六臂同时发力,想要挣开那柄钢叉,却发现自己连动都动不了——那钢叉上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如钉子钉住了魂魄,任他如何挣扎,纹丝不动。

  黄风大圣从风沙中走出,钢叉的柄握在手中,低头看着被钉在地上的哪吒,咧嘴露出满口黄牙:“你可知这钢叉的厉害?就连灵吉菩萨的脑袋,也被叉下来过。”

  哪吒喘着粗气,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赤红的眼瞳死死盯着黄风大圣,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火尖枪从手中滑落,滚在沙地上;乾坤圈歪在臂上,暗淡无光;混天绫垂落在地,被黄沙埋了一半。

  远处,盖聂、卫庄、沈虚怀三人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内心无比煎熬。盖聂握着渊虹的手青筋暴起,白发在风中狂舞;卫庄的鲨齿剑已从沙土中拔出,剑身上暗纹流转,脚步却怎么也迈不出去——那黄风太强,强到连靠近都做不到;沈虚怀单膝跪地,玄离剑插在身侧,双手攥着剑柄,指节泛白。

  二郎神站在另一侧,三尖两刃刀拄地,第三只眼中的金光忽明忽灭。他试图催动残余的法力,可法力如干涸的泉眼,只渗出几滴,便再无反应。他望着被钉在地上的哪吒,眼中满是痛苦与不甘。

  难道……就要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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