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者一棒将黄眉震退,火眼金睛中怒火翻涌,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咬牙切齿道:“今天,俺老孙就要拆了你的破庙!”
他双手握棒,仰天长啸:“大——大——大——!”
金箍棒应声暴涨,碗口粗的棒身节节攀升,越长越高,越长越粗,捅破殿顶,捅穿灰蒙的天幕。
行者抱着这根擎天巨柱,猛力横扫——轰隆隆!石柱断裂,墙壁崩塌,琉璃瓦如雨点般坠落。整座小雷音寺在那一棒之下化作废墟,碎佛残像埋入瓦砾,金身碎片在黄沙中黯然无光。
“嘭——!”
两道身影从废墟中高高跃起,一金一黄,在空中交织。金箍棒与短软狼牙棒相撞,火花四溅,气浪翻涌,在空中交手不下数十招。
行者棒法凌厉,金箍棒时长时短,忽左忽右;黄眉棒法诡异,短棒软硬随心,变幻莫测。两道身影在空中翻腾跳跃,快得只剩残影。
成实抱着小空站在废墟边缘,仰头望着那两道缠斗的身影,低声道:“黄眉的武艺居然能与大圣不相上下。”
小空搂着成实的脖子,攥着小拳头,奶声奶气地喊:“大圣一定能赢!加油!”
云头之上,行者翘着二郎腿,躺在绵软的云朵里,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掐来的草茎,悠哉悠哉地望着下方。
两条腿在空中一下一下地蹬着,像在划水,又像在荡秋千。他嘿嘿直笑,腮帮子都快咧到耳根了:“嘿嘿嘿——俺老孙好久没打得这么爽了!”
黄眉站在废墟中央,短软狼牙棒横在身前,仰头望着云头上那道悠闲的身影,嘴角也勾起一丝笑意:“本佛也许久未曾战得如此痛快。就与你这只猴子,再战个几百回合!”
话音未落,行者已从云上消失。
黄眉瞳孔一缩,猛地举棒格挡——一根巨大的金箍棒已无声无息地来到头顶,泰山压顶般砸下。
“铛!”两棒相交,火星四溅,黄眉脚下的碎石炸开一圈裂纹。他咬牙撑住,正要反击,背后忽然风声骤起——另一根金箍棒已砸向后脑。
黄眉急忙回身格挡,棒影交错,火花如雨。他左支右绌,额间第三只眼金光乱闪,却怎么也找不到行者的真身。
“哈哈哈哈——!”
笑声从云头传来。黄眉抬头一看——行者还躺在云上,蹬着腿,笑得打滚。与他激战的,不过是两根毫毛变出的分身。
分身一左一右,将黄眉夹在中间,金箍棒舞得虎虎生风,打得他节节后退。
黄眉虽勇,却只能与一个分身战成平手,面对两个心意相通、配合无间的分身,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成实抱着小空落在云头,看着下方那两道金色身影与黄眉缠斗,不禁惊叹:“不愧是齐天大圣。金刚不坏,猴毛分身,七十二变,法天象地——每一样都是顶级战力。如果没有法宝,根本没有赢的希望。”
小空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小手一指下方:“爹爹快看,悟空叔叔的分身在耍那个黄眉毛的伯伯!”
成实低头望去,只见两个分身越战越勇,一前一后,一左一右,金箍棒如两条金龙,将黄眉困在中央。
黄眉的短软狼牙棒虽能随心变化,可面对两个同等武艺、同等力量、同等速度的分身,渐渐力不从心。
他一棒逼退前面的分身,后面的分身已砸中他的后背;他回身格挡,前面的分身又扫中他的小腿。
黄眉踉跄后退,两条黄眉沾满了尘土,额间第三只眼金光黯淡,嘴里却还在骂骂咧咧:“弼马温!有种真身下来与本佛一战!”
行者躺在云上,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俺老孙就在这儿,你上来啊。”
黄眉气得咬牙切齿,却拿那两个分身毫无办法。行者翻了个身,趴在云边,托着腮帮子往下看,火眼金睛里满是戏谑,嘴里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
黄眉手中的短软狼牙棒忽然银光大盛,棒身上的软刺根根竖起,如银针倒张。他高举银棒,朝天空一指。霎时间,天地变色,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遮住了灰蒙的天穹。电闪雷鸣,一道道紫色的闪电从云层中劈下,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电网,将整片废墟笼罩其中。
“滋滋滋——!”
电网收缩,那两个正与黄眉缠斗的行者分身被电网罩住,金身剧颤,瞬间化作两根毫毛,飘飘荡荡落回行者手中。
行者躺在云上,看着掌心那两根焦黑的毫毛,眉头一皱,翻身坐起。他将毫毛塞进毫毛堆里,金箍棒从肩上滑入手中,目光沉了下来。
黄眉站在电网中央,手中的银棒滋滋作响,电光在棒身流转,照亮了他那张尖嘴猴腮的脸。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两条黄眉在电光中飘荡如蛇。
“弼马温,本佛认真了。”
行者将金箍棒往天上一抛,双手掐诀,大喝一声:“变——!”
金箍棒在空中翻滚,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千万,化作漫天的兵器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黄眉砸去。
黄眉不慌不忙,从袖中抖出一只金铙,纵身跃入其中。金铙合拢,严丝合缝。兵器雨砸在金铙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火花四溅,却只在金铙表面留下浅浅的白痕,连个凹坑都没有。
黄眉的声音从金铙里闷闷地传出来:“弼马温,你这兵器雨,还不如当年呢!”
行者收回兵器雨,金箍棒重新落入手中。他纵身跃下云头,一棒砸在金铙上。
“铛——!”
金铁交鸣,震得大地龟裂,金铙弹上半空。行者追击,又是一棒,金铙再弹。
一人一铙在空中你来我往,行者追,金铙躲;行者砸,金铙弹。几次下来,行者竟险些被金铙撞中。他咬咬牙,站定身形,双手握棒,深吸一口气,一棒砸在金铙正中。
“铛——!”
这一棒比之前更猛,金铙被砸落在地,砸出一个深坑,金铙表面终于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行者落在地上,绕着金铙缓缓转圈,火眼金睛死死盯着那道裂缝,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小心,再小心。
突然,金铙掀开,黄眉从里面飞了出来,银棒高举,朝行者头顶砸下。
行者嘴角一咧,身形瞬间消失,出现在黄眉身后,一棒砸在黄眉后背上。“啪!”黄眉一个趔趄,向前冲了几步,差点趴在地上。
“嘿嘿嘿!”行者大喜,金箍棒在手中转了个圈,朝黄眉追去。
黄眉稳住身形,转过身来,嘴角却还挂着笑。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那第三只眼缓缓睁开,金色的竖瞳滴溜溜转了一圈,锋芒毕露。那是二郎显圣真君的开天丹凤神眼,如今嫁接到了他的额头上。
行者一眼认出那只眼睛,笑容僵在脸上,怒火从火眼金睛中喷涌而出,龇牙咧嘴道:“你——你竟然把二郎神的第三只眼睛抢去了!他人在哪?”
黄眉没有回答。他闭上双眼,只留额间第三只眼,猛地睁开——一道金色的激光从竖瞳中射出,快如闪电,直取行者面门。
行者侧身避开,激光擦着他的金甲掠过,在废墟上炸开一个深坑。一道接一道,激光如雨点般射来。
行者挽起棍花,金箍棒在身前旋转如轮,“叮叮当当”将激光尽数弹开,火星四溅,震得他虎口发麻。
黄眉双手结印,额间第三只眼金光大盛,仰天长啸:“灭世魔眼——!”
霎时间,天地失色。灰蒙的天穹被撕裂,云层之中,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竖瞳如渊,瞳孔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那只眼睛俯瞰大地,锁定了行者。一道毁天灭地的魔光从巨眼中射出,粗如山岳,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行者举棒格挡,金箍棒横在身前,魔光撞在棒上,将他连人带棒压入地面,双脚陷入碎石,青筋暴起。
“大!”
行者咬牙,金箍棒暴涨,撑住魔光,可魔光无孔不入,从棒身两侧倾泻而下,落在他的金甲上。
行者开启铜皮铁骨,金身灿然,硬抗魔光。可那魔光太强,太烈,铜皮铁骨在金光的灼烧下开始发红、发烫、发黑。行者的金甲开始融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冒着青烟。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可身体已经开始颤抖。
“不好,大圣有危险!”成实瞳孔一缩,将小空放在地上,纵身跃去。
“魂泥之盾——!”
成实单手触地,黄沙从地面涌起,在行者面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泥墙。泥墙上浮现出山川河流的纹路,浑厚、苍茫,如大地之壁。
魔光撞在泥墙上,泥土飞溅,可泥墙纹丝不动,将那道毁天灭地的光束硬生生挡在了外面。
行者撑着金箍棒,大口喘着气,金甲还在冒烟,可那双火眼金睛依旧明亮。他回头看了一眼成实,嘴角一咧:“来得正好!”
成实站在他身侧,五指按在泥墙上,真气源源不断地注入。泥墙不断加厚、加高,将魔光牢牢挡在墙外。
黄眉站在废墟上,额间第三只眼金光乱闪,那条魔光越发粗壮,可魂泥之盾却越来越厚,越来越稳。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可能……”黄眉喃喃道。
行者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抓了抓腮帮子,嘿嘿一笑:“有什么不可能?你偷了外甥的眼睛,俺老孙请来了帮手。现在,该算算总账了。”
他纵身跃起,金箍棒高举过头,朝黄眉砸去。魂泥之盾在身后缓缓消散,化作黄沙归于大地。
成实收回手,目光沉凝,望向那道黄色的身影。云头上,小空攥着拳头,奶声奶气地喊:“大圣加油!大圣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