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肩并肩，看着那段凝固在石头上的历史。

　　沉默了很久，苏夏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宁华听得见：“他们那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赢吧。”

　　宁华没有回答。

　　但她知道答案。

　　他们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

　　他们只是相信——相信天亮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而正是这种不知道结局却依然选择出发的勇气，让九十七年后的今天，九个年轻人站在这里，仰着头，沉默着，在心里说一声——谢谢。

　　展厅的尽头，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阳光从窗外涌进来，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窗外的天空很蓝，蓝得像水洗过一样，几朵白云懒懒地浮着，慢悠悠地往南飘。

　　远处的高楼在阳光下闪着光，街道上车流不息，人们行色匆匆，过着各自的日子。

　　——这就是他们用命换来的今天。

　　习凉凉站在窗前，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她眯了眯眼睛，嘴角微微翘着，眼底却有一点亮亮的东西，在阳光里一闪一闪的，像碎了的星星。

　　方桉言走到她旁边，也看向窗外。

　　两个人都没说话，就那么站着，肩并肩，隔着几厘米的距离。

　　窗外的风透过玻璃的缝隙吹进来，把习凉凉耳边的碎发吹起来，拂过她的脸颊。

　　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手指碰到耳朵的时候，觉得有点烫。

　　“看完了？”江灼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看完了。”宁华说。

　　“那走吧，去吃点东西。”

　　众人应了一声，开始往外走。脚步声在展厅里回荡，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一些，像是从那段沉甸甸的历史里走出来，重新回到了阳光下。

　　习凉凉转过身，发现方桉言还站在窗前，正低头看着窗外的街道。

　　他的侧脸被阳光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神情平静而专注。

　　“走啦。”她说。

　　方桉言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大步走过来，几步就到了她身边。

　　两个人并肩走出了陈列大楼，走进了铺满阳光的广场。

　　身后，陈列大楼的灰白色墙体在阳光下泛着沉静的光泽，和远处那栋灰砖青瓦的旧址遥相呼应。

　　旧址是过去。

　　陈列大楼是记忆。

　　而他们，是现在。

　　从八一起义纪念馆出来时，阳光正把广场上的地砖晒得发白。

　　九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急着说话，像是在等那段历史的余韵从肩膀上慢慢滑落。

　　张智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他摸了摸肚子，用一种近乎夸张的哀怨语气说：“同志们，我知道接下来该去哪儿了——胃。”

　　江灼诗笑着白了他一眼，掏出手机翻了翻：“来南昌，拌粉和瓦罐汤是跑不掉的。我昨晚看了一家，就在前面那条巷子里，评价不错。”

　　没有人反对。

　　跟着一个本地人推荐的小店走，总比在点评软件里踩雷强。

　　拐进一条不宽的巷子，两旁的房子旧旧的，一楼的门面挤满了各色小店——水果摊、五金店、理发铺，夹杂着几家吃食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