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了?”名宸心中不解,透出他微微不快的感觉,看着她敌意尽显的眼睛。
“最近王子很爱下雨天前来,我不过是来试试运气,没想到,我的运气还不差。”西里笑笑,在音乐会之后她总是一副满含深意的笑,这笑容,任谁都不会舒服,她眼光一转,已经看到名宸牵着孤晴的手,眼中如要喷火的怒气迸射,孤晴连忙撤回手。
名宸看了一眼尽量若无其事的孤晴,心中泛起一股失落的苦涩。西里的笑容在她撤手后更加妩媚,她笑声轻响,摇摇的落在名宸身前,走上前去,随意般拉起名宸的胳膊:“哥哥今天来就刚好,我们三个也算是聚的很齐的一次了,这机会可不多见呢!”她故显亲昵的做派昭然若揭,孤晴平静的看着她肆意表演,心中平静无虞,像这细雨微濛,不过是没有后劲的挥洒罢了,但多少还是有点烦闷。
名宸装作捋着袖口,轻轻地架开了她的搀臂:“我只不过是送孤晴来而已,我还有事,不便多待。”说着冲孤晴粲然一笑:“两个小时后我来接你,雨骤风大,不要自己回去。”微微扫过西里怨尤的如凄厉秋雨般的脸颊,轻轻对孤晴叹道:“不要凡事自己硬撑,有什么事就告诉我,想来这院中还没有几件我做不成的,你说是吧!西里?”最后一句话却突然回转过头,目光深邃的仿佛在让西里答应什么一样。
“嗯?”西里的表情一时还未平静,脸上犹带着那不屑的傲然和森冷的寒气:“哥哥说的当然对了,我明白你的意思,自然就不会惹你生气,只是,雨骤风大,哥哥是否也会送我一程呢?”西里尽量展开自己的洒脱笑容,但到底还是生硬了不少,适得其反。
“我会让鹤霖来接你的。”名宸淡然一笑,转身欲走。
“咦,哥哥!鹤霖怎么会和你一样,你心里明明知道轻重,何必这么劳驾别人。”
“不一样吗?我怎么没有觉得,鹤霖对你正如我对孤晴,感觉一样,有些事才会做的一样;感觉不同,硬要做相同的事岂不是有失自然吗!?看来你要了解的事情还真不少啊,演奏会并没让你学得乖些。”名宸再含笑看一眼孤晴,转身快步走着。
西里自脚底泛起一股凉意,这句话虽未明显拒绝,但话里的深意,西里当然明白,这是名宸第一次如此直接的孤晴有如情侣一般的甜蜜同行,西里几乎不会动一样僵硬的走进礼堂,她没有再看孤晴一眼,也没试着寻衅什么,王子的警惕之意如此明显,她不会也不敢再去触碰这底线。西里的伤心毫无自身遮掩的能力,痛苦就这样明确的暴漏在孤晴面前,全不似她平时的傲娇姿态,伴随着愈来愈大的风声雨声在她身边的肆虐而过,全不留半分情面。
此情此景,即便是对她厌烦的孤晴也不免多了一丝悲悯,对于女孩来说,看着咫尺的距离实隔确实远隔天涯的缘分实在让人感慨,到底她有诸多的不是,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因为喜欢上了一个不属于她的男人。但愿她能理解鹤霖的苦心,成全彼此的辛苦。再望一眼王子的坐骑,早已消失在迷蒙的大雨里,车子快速的消失在眼前,仿佛轻盈的正在彰显此刻的快意心情。孤晴眼角不动声色的映出一抹喜气,似雨打芭蕉的清脆,竹林新雨的芳香,孤晴看了一眼表,走进礼堂。
好在,这样高强度,重效率的两个小时并没有让名宸觉得有多难熬,待到他出来,才发现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尽是潮湿的香气,伴随着随处可见的绿色,更有一片空灵之感,名宸见状直接把车钥匙给了泽熙,让他三十分钟后在孤晴家外的路口等他,带上鹤霖向礼堂走去,名宸知道两个小时候后西里一定会在门口等待,但孤晴会不会也在那里,他却并不能确定。
“这是去礼堂的路?”鹤霖有些错愕:“这么晚了去哪儿干嘛?”办公与礼堂的位置相隔并不很远,遥遥望着,不过五分钟路程而已。两个人影,一左一右分立两旁站在门外,一个垂手恭谨而立,一个冷若冰霜萧条地站着。
“我来接孤晴,恰好西里也在,你就送她回家吧!”名宸压抑下心中惊喜的感觉,笑着对鹤霖说,但鹤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轻轻地转向王子,低声道:“您这不是害我嘛!”
“为什么?我倒觉得这是绝好的机会,雨过天晴,夜风习习,不是很浪漫吗?”名宸眼里闪出明亮的火焰,那是令人羡慕的光芒,那是不曾得到过完美爱情的人望尘莫及的。鹤霖轻叹一口:“心境不同,景色也不同,对于西里来说有你在旁才是雨过天晴,有我在只怕余下的只是夜风凉凉吧!”
“你还没有打动她吗?”
“王子,您怎么还没明白。孤晴心里没有旁人,容易被打动,但西里心里有着一个活生生的标杆,又是处处强过我的王室皇族,比都比到尘埃里去了,我有什么可值得托付的。”鹤霖的语气是抵挡不住的自怨自艾,带着他一分一分退去的落寞表情,终于凝成唇角一抹尴尬的笑容。
王子显然不意他会这么说,微微的怔忪间,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默默拍了拍鹤霖的肩膀,往前走去。与孤晴,西里还有两米远的时候,再次开口:“还是得劳烦你送她回去,我送送孤晴,并不同路。”
“哼,”西里笑容冷漠:“有什么同与不同的,心同则路同,心离则路离,哥哥自己最是清楚,还那这话来唬人。”言罢,微微侧头看着鹤霖,她娇艳如花的容颜因为那明显哭过的痕迹更显妩媚但却在看向鹤霖时,这妩媚变成了刺人的利器,在怨毒的嘶吼,一声声都是你为什么要来的责备!
鹤霖回敬她这样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末了,也只能是长叹一声:“别这样看着我,你明明知道,对于哪边,我总是最不能做主的那一个。”说完,不再看她,西里有些气结,但是总归没有再说什么,毕竟鹤霖说的是事实,毕竟他才是那么爱她的人……
名宸的目光此时只停在孤晴的身上,他照旧习惯性地脱下外衣搭在孤晴的肩膀又颇为熟练的为她系好第一个扣子,看她瘦弱的身体被自己大大的风衣笼罩着,温暖可人的样子让名宸感到十分窝心,他静静地拍她:“走吧!”孤晴顺从地点点头,两人走进沉沉的暮色里。
已经八点钟了,通往孤晴住所的小路上空无一人,虽然已经放晴,不过偶尔树叶不受承重也会坠下一两滴雨水,落在孤晴头上一滴,她警觉的抬头去看,又自失的一笑。
“你怎么会在这儿等我?”王子无所谓似的手插兜走着,眼睛却紧张的找不到落脚的方向。
“不是你告诉我两个小时后在门口等的吗?”孤晴有些疑惑地看他,看他眼中溢出缕缕的坏笑:“我告诉的是我的女朋友,你倒自觉。”孤晴冷然停住脚步,王子随即察觉:“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不喜欢你语气里轻浮的样子,让我总能忆起你之前的轻薄态度。”这话说的冷漠而不留情面,王子满心的热情登时被这一拨冷水浇的干干净净,他压抑着心中翻腾的浪潮,缓缓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应我的邀约,我,非常意外。”见到他这样吞下这可能是为数不多的当面驳斥却仍能平心静气让孤晴有点不忍,柔声道:“外面天气不好,我不想让你瞎等。”
“那就是还对我有些在意的,是吗?”名宸马上接口,他想说这句话已经太久,久到甚至都怀疑自己是否有机会说。
“是,”望着他重又燃起微弱希望的脸,挣扎着似要点起火海一般:“我的确是在意的,恐怕我也不敢不在意,您的一言一行无不影响着我的生活,周遭的人对我的眼光也随之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我并不是不喜欢改变,我只是讨厌自己被动的被您的想法而影响,而偏偏您的想法就是我最捉摸不透的地方。”孤晴的语气渐次低去,温柔的红晕开始漫上脸颊,她悄悄的在心里逼迫着自己,逼迫自己今天必须要把放在心中很久的话说出来:“有时候我能清楚的感知你对我的好,那的确让我受宠若惊,可有时候你又能对我视而不见,与别的女生大献殷勤,我不明白,为什么在一个人的脸上会如此分明的呈现出截然不同的两种状态,让我置身云端的同时也不忘身居幽谷,我很想挣脱这云里雾里的窘境,可有时我又不得不自我劝慰,我也只不过是你众多玩弄女生中的一个,哪里有什么多想的资格。”孤晴步履坚持,一下一下仿佛希望借此坚定自己飘忽不定的心情,树荫在她的脸上若隐若现出斑驳的明暗,恰如她此刻话中的情意,她在一言而尽中揭掉了笼罩在脸上的神秘面纱,还原成不过一个简单的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