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孤晴故作镇静地扬扬头:“我只余下这一瓶了,别无选择,你别多想。”说着,利落地转回身,伸手要拿。名宸却快速将瓶子小心的揣入怀中,格外小心迅捷。语气却不再因为她的辩解而有丝毫的转圜:“你说什么都好,我只认为这是为我所做的,是不是真的只余下这瓶,你我心里都有数。”
孤晴的肩膀微微一动,也不欲再过多的辩白,她本就不是会说谎的人,此刻更是没有底气,索性不再说话。
“上车吧,”名宸轻轻绕到她身前,拉开车门:“我送你去礼堂。”孤晴看看车里,没有移动。名宸也随着她的眼神看过,心下有一丝欣慰的了然:“除了我母亲外,并没其它女孩坐过这位子,你是第一个,我相信也会是除我母亲之外唯一的一个,放心吧。”孤晴抬头看他真诚而兴奋的眼,静静说:“我并不是这个意思,这个位子我是不会坐久的,还不如留给别人,留给属于她的人。”
“言不由衷的话别再说了吧,伤了我也未尝不会伤了你自己。何苦呢?只要你相信我,这个位置就不会有什么旁人,你已经狠狠的把我拒绝了好几次,难道还要顽固的因为客观原因而不愿勇敢接受我吗?”
“不只是客观原因!还因为……”
“因为什么!?”名宸的脸上隐约浮现出怒气,笑容随着清冽的秋风而终被吹散于空中,目光中是强烈的质疑和深藏的心伤,他定定地看住孤晴,看的认真也看的痛彻心扉:“我有时真的不懂,你心里真正害怕的是客观的残酷还是对我的不信任。的确,在初登王子宝座的时候,我确实很抵触,也确实用了非常幼稚的态度去刻薄轻视它,但在你面前,在我确定了我也曾摇摆的心意后,我的眼中便只余了你,只有你一个人而已。如果最终会因为我曾经的错误而失去你,那我真的,真的,真的无法原谅我自己。”名宸眼里凌厉的锋芒渐渐化为唇边无限的伤感,他深切的后悔那么明显,明显到孤晴不能也不敢再无动于衷。
“其实这不是你的问题,你并不了解我所有,连我自己在很多时候也是不明白的,你贵为王子,应该选择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而不是我不明不白的身份。别在我这儿浪费你宝贵的时间吧,这不是你该承受的。”孤晴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她闪亮的双眸回视看他的双眼,波光流转间似夜晚的星空,温柔祥和的洒下一片清辉。
“还好,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后总算听到了一句实话,我能不能请求你不要想那么多,你只要像现在这样看着我,认真并诚意的回答出我的问题就好,”名宸顿一顿,唇角露出一丝略微暧昧的浅笑:“你为我动过心吗?你对我的心意是否和我一样,是否和我对你的同样殷切?”名宸一手撑住伞,一手握着孤晴的肩膀,他眼中的喜悦愈加升温,雨水滴滴落在他露在外面的一段胳膊上,浑然不觉的他只剩孤晴眼里那丝丝若隐若现的情意。
孤晴连忙把伞举的离他近一点,以遮住那手臂的空处,她柔声说:“雨大了,烦你先送我去礼堂吧。”说着,落下伞,坐进车里。
她没有直接拒绝!!!
一阵狂烈的喜悦冲击着名宸的全身,他小心地为她关好门,收了伞,也坐回车里,脸上掩盖不住的明艳笑容在脸上一层一层荡开,那激动的样子犹如可爱的孩子,单纯而专注。孤晴偷眼看去,心下是一阵茫然的欢喜,这样发自内心的快乐,任谁都会被打动的吧,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可车里却像是置身事外的桃源,明艳的开启着仿佛只属于两个人的幸福。
礼堂那么快就到了,名宸麻利地撑伞下车,接下孤晴,他很想就这样轻轻揽过她的肩头,让她在自己温暖的怀中行走,可看着她那清澈眼光和圣女般纯净的身影,终于还是收回了手。名宸在稍稍向前的位置引她前行,小心翼翼的引着她避开一个个积水的小潭。他的步履轻快,移动迅速,孤晴跟的不由有些费力。
王子笑笑,回头牵她的手:“来。”孤晴脸色在蒙蒙水汽的遮盖下,恰似江南水乡里轻愁纸伞的少女,脸颊是心事初绽的滴滴红润,像湖中遍开的莲花,又像莲花上稍纵即逝的美妙蜻蜓,一边干干净净,一边静谧美好。孤晴犹豫着伸出手去,在接触到名宸那厚热的掌心时,孤晴心里一阵莫名的悸动涌上心间,这一刻,她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有着同全世界所有少女一样的美丽心情。
王子握住她的手,心里同样感慨良多,这一刻,他的心仿佛不再漂泊无依,也不再彷徨怨恨,他开始相信这一切早已是命定好的一切,而这命定的一切自有他最本真的关怀。这一刻,他领略了人生中最美好的景致,不在于外,不在于内,只在孤晴的手中,他这个情感的浪子,终于找到了一生的港湾,而他这个充满怨尤的王子也终于开始心怀感激,感激孤晴的到来,感激她为他打开了另一个世界!同样步伐的两人不甚一样的心境却殊途同归的指向了一点,这是难得的默契,也是此刻难得的心情。这样的美好一直持续到礼堂的门外由同样来这儿的西里打破了这份景致。
“西里!?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了?”名宸心中不解,透出他微微不快的感觉,看着她敌意尽显的眼睛。
“最近王子很爱下雨天前来,我不过是来试试运气,没想到,我的运气还不差。”西里笑笑,在音乐会之后她总是一副满含深意的笑,这笑容,任谁都不会舒服,她眼光一转,已经看到名宸牵着孤晴的手,眼中如要喷火的怒气迸射,孤晴连忙撤回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