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刀刃下劈的过程中,梅罗斯惊觉地上的男人正直愣愣地看向自己身后。联想到刚才男人说的话,一个恐怖的直觉在梅罗斯心里油然而生。
在梅罗斯的记忆里,男人所看的方向只有一个值得注意的东西。
从那只鹿将梅罗斯引到这里后,它便一直待在原地,观察着自己。起初梅罗斯不以为意。
在接下来他和男人交战的过程中,不远处那股微弱的术源始终不曾变化过。两人战斗的风波绝不会小,任何动物都应该有所反应才对。
梅罗斯从那时就感到了诡异,只是疲于应对男人的攻势,没去考虑。
如今他犯的最致命的一个错误就是解开了右手的感知术式。
梅罗斯意识到问题严重性,赶紧恢复了右手的感知术式。
身后原本微弱的术源如今已变成了另一种异常强大、躁动和野蛮的术源,如同冥火一般。
梅罗斯对此再清楚不过。在整个世界上,只有一个种族的术源带有这样的特征——兽族。
只见梅罗斯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位以皮毛护体的女性。她的身形比普通人类更高大矫健,冷青色的竖瞳散发着幽光。
毫无疑问,先前的鹿正是那个名叫“姆法恩”的女性兽族变的。这种变化之术连她体内的术源都隐藏了起来,在梅罗斯的感知下与一般动物无异。
自始至终,姆法恩将梅罗斯的一切行动都看在眼里,也包括他一开始使用右手发动感知术式。
即使在消耗体内大部分术源发动了跨越大半个亚尔泽大陆的替换术式之后,梅罗斯的实力依旧不容小觑,绝非是独臂男人和姆法恩能够单独战胜的存在。
原本她打算在梅罗斯和独臂男人初次交战时就现身,但在意识到梅罗斯的真正实力后,她决定先观望观望。
而如今,与独臂男人大战过后的梅罗斯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趁着他解开了感知术式,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变回原来的兽族模样,蓄势待发。
即将被杀的独臂男人见姆法恩还不出手,终于声嘶力竭地喊起了她的名字。
梅罗斯所有的思考在那瞬间完成。
在刀刃还未落在独臂男人的头上时,他就开始动用剩下的全部术源发动防御术式。
但一切都太迟了。兽族本身恐怖的身体机能在此刻显露出来。
姆法恩瞬间化作一道残影,以手为刃,朝着梅罗斯心脏的位置贯穿而去。
几乎同时,梅罗斯的脑海里出现了走马灯。
他恍然大悟,放弃了挣扎。
那女性兽族的变化之术他在五十年前的联盟战争中就曾见过,而眼前的形势也在那时的别西卜身上出现过。
早在联盟战争开始之前,就有兽族靠着相同的变化之术混入了联盟军队里面。那变化术式相当高深,甚至能将精灵圣庭的别西卜蒙在鼓里。
谁都想不到对术式难以精通的兽族为何会使用如此强大的术式。
联盟军队虽然成功击退了入侵亚尔泽大陆的兽族,但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别西卜在全力应对前线逼近的兽族军队时,被身后一直混在精灵族士兵里的兽族精英偷袭,最终身负重伤而死。
罗尔斯帝国的军士长当场殒命,偷袭的兽族随即被奥莉薇杀死。
汉斯·伯尔德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战场上只留下了他的一条左臂。
艾本德帝国的战力损失最小。军士长格哈德·扎卡在潜伏的兽族发起斩首行动时及时发觉,躲过了一劫。
曾经战场上的画面一幕接一幕出现在梅罗斯的眼前,它们自然而然地按照特定的顺序出现,彼此衔接,为梅罗斯呈现出一个真相。
那真相足以令人瞠目结舌,可梅罗斯却感到异常平静。
那平静来自于对死亡的坦然。或许临死时的别西卜和自己现在的感受一样,他心想。
事到如今,已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挽救。真正的强者在一瞬间便能决出输赢。
梅罗斯不再发动防御术式,而是闭上眼睛,平静赴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