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道路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子,新鲜的果蔬堆得整整齐齐,水灵灵的;陶制的瓶瓶罐罐泛着釉色,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混成一片,热热闹闹的。
一个绿衣小姑娘穿行在人群中,一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肩侧,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荡。
她在胭脂摊前停下脚步,拿起一盒打开盖,凑近闻了闻,眉眼舒展开来,正高高兴兴地摸出银钱,忽然脑袋一沉——一只橘黄色的肥猫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她头顶上,四只爪子踩着她的发髻,尾巴垂下来,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宿主,那边有年糕,我要吃!】大橘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小爪,朝街那头指去,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
小时今日心情不错,没跟它计较,抱着它朝年糕摊走去。
不多时,一人一猫手里都举着竹签子,戳着白糯糯的年糕,一边走一边吃。
大橘的嘴就没停过——这个摊子的糖葫芦要尝,那个铺子的酥饼要买,凡是有香味飘过来的地方,它都要凑过去。掏钱的自然全是小时。
小时低头看了看渐渐瘪下去的钱袋,嘴角抽了抽,有些肉疼。正郁闷着,目光忽然被一个首饰摊吸引过去。
摊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簪子、珠花、手镯,琳琅满目。小时惊喜地上前,拈起一支白玉簪子,上头雕着一朵兰花,简单素雅,她举在眼前看了看,嘴角弯了起来:“这个好看耶,送给苏姐姐准喜欢。”
【宿主,我要这个!】大橘的爪子戳向一朵粉色的绢花,花瓣层层叠叠,花蕊点缀着细碎的珠子,做得倒也十分精致。
小时额角跳了一下:“……你一只猫,要花做什么?”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直嘀咕:就不能带它出来,真是个败家猫!
她没理会大橘的请求,买了簪子就走。
那肥猫见抗议无效,干脆从她肩头滚下来,四仰八叉地躺在青石板路上,来回打滚,嘴里还喵呜喵呜地叫唤:“给猫买一个嘛!宿主你太小气了!给猫一个怎么了!”
路人纷纷侧目,小时脸上挂不住,咬咬牙又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钱,买了一朵小桃花,别在大橘的毛毛里。
那猫这才翻身站起来,抖了抖皮毛,昂首挺胸,得意洋洋,仿佛那颗小桃花是什么了不得的勋章。
原本想吃顿好的,如今荷包缩水,小时只能带着大橘拐进路边一家不起眼的面摊。
她叹着气坐下,肩头的大橘却惬意得很,毛上别着那朵精致小巧的桃花,时不时用爪子拨弄一下,臭美得不行。
小时举了举手:“老板,来两碗面,两个鸡腿,再加两个蛋。”
不多时,热腾腾的面端上来,汤头浓郁,面上卧着一个金黄的煎蛋,旁边摆着一只卤得油亮的鸡腿。小时拿了一双筷子、一只小碟,放在对面,大橘跳上桌子,蹲在碟子后面,一人一猫对坐着,埋头嗦面,啃鸡腿,谁也不理谁,吃得倒是酣畅淋漓。
吃饱喝足,小时结完账,抱起大橘擦了擦嘴,寻了家客栈落脚。
小二很是热情,一边带路一边笑呵呵地介绍:“客官是头一回来咱们这地界吧?今儿晚上有灯会,可热闹了!”
“灯会?”小时来了点兴致。
“是啊是啊,满街的花灯,男女老少都出来逛。听说今年的头彩是一盏龙鱼灯,费了不少功夫才做出来,栩栩如生。也有年轻男女在灯会上看对眼了,互相送个信物什么的……”小二说得眉飞色舞。
小时,:“来点实际的!”
“西边还有起社,对对子,拔得头筹的可得纹银五十两哩!”
“嗯,知道了。”小时点了点头,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着。大橘也跳上桌,抱着另一只茶杯,靠在小时胳膊旁边,小口小口地舔。
大橘偏过头问:“怎么了?看你提不起兴趣。”
小时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皱眉道:“你说,我是不是被耍了?他完全就是忽悠我,说什么邪祟作怪,压根就没有,就是想把我诓出来好……好泡我。”她越想越觉得可疑,咬牙切齿,“要是这样,他就死定了!”
大橘不甚在意地甩了甩尾巴,毛尖上的小桃花轻轻晃动:“那晚上的灯会——”
“不去!”小时把茶杯一搁,倒头就睡。奔波了一整天,她可要好好歇歇。
大橘看她闭上眼,也打了个哈欠,盘在她枕头边,呼噜呼噜地打起盹来。
窗外的阳光一寸一寸挪移,街上的喧闹声渐渐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