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争斗下来，她的双手被林闯轻松擒住，一左一右扣在身侧。两人靠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领口暗纹的走线。

　　小时腮帮子鼓鼓的，气呼呼地瞪着他，鼻翼微微翕动，像只炸了毛的猫。

　　半路截胡，是不打算让她去了，“怎么，想食言？”

　　林闯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他一见面就挨打，实在想不通——之前有那么招人恨吗？没有吧。

　　“没有。”小时偏过头，不看他。

　　“那你拦住我，是何意？”她挣了挣手腕，没挣开，语气愈发不满。

　　林闯神色淡然，像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自然是要去那地界处理些事情，与你同行。”

　　小时此刻要是再不懂，那就是傻子了。她“哈哈”干笑了两声，又挣了挣手腕，依旧被箍得死死的。她抬起眼，不悦地瞪着眼前这个罪魁祸首：“撒手，不然跟你翻脸了。”

　　“好。”林闯依言松开手。

　　下一秒，小时一拳挥了过去。林闯侧头避开，手掌一翻，又稳稳捉住了她的手腕。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逗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兽。

　　小时的力气一下子泄了。她垂下眼，再抬起头时，眼眶已经泛了红，面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绯色，嘴唇微微抿着，一脸的委屈。她望着林闯，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的蛛丝：“你欺负我……”

　　以往都是她骂骂咧咧，从不见软。如今这眼泪说来就来，林闯明显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松开了她的手腕，甚至往后退了半步，目光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慌张。

　　小时眼角泛红，似是哭泣，嘴角却几不可见地勾了一下，又迅速抿平。她撇过脸不看他，眉头蹙着，声音里带着颤：“一再欺辱我，我原是你消遣解闷的物件罢了。”

　　“没有。”林闯飞快否认，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若要动手，我陪你就是。”

　　小时只顾着抹眼泪，肩膀微微耸动，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嘴里还不忘补刀：“我又打不过你，你就是欺负我一介女流……”

　　她一哭，林闯彻底没了辙。他愣在当场，手足无措。他活了这些年，杀人不过头点地，从未遇到这番场景——一个姑娘对着他哭，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你说明白，我何时……”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了一丝求助的意味。

　　“你还问？”小时从指缝间瞪了他一眼，秀眉微蹙，以手覆面，小声啜泣，“我也不知道……”那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林闯沉默了片刻，终于妥协：“什么要求你只管提，只要别哭。”哄人这种事，比杀鬼难多了。

　　小时却将脸转向一侧，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沿着下颌滴在衣襟上。她忽然冷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我不过是草木之人，何德何能……”

　　“何出此言？”林闯眉头紧锁，语气认真起来，像是真的在思考这句话的份量。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这次动手，我不再还手，可好？”

　　一旁的大橘蹲坐在小桌上，圆圆的猫脸上满是困惑。它看看小时，又看看林闯，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这什么情况”。

　　啥时候的事情？宿主这就开始攻略了？也太简单了吧。它寻思着要不要提前为宿主准备些所需的物品——丹药、法宝、宝典。它呆呆地蹲坐着，尾巴不自觉地卷了起来，看着眼前这幅它怎么也看不懂的画面。

　　一个时辰后，马车里安静了下来。两人各自占据了车厢的一角，距离拉到了最远。

　　小时靠在一旁的软枕上，怀里搂着大橘，沉沉地睡着，呼吸悠长而均匀，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大橘卧在她怀里，暖融融的一团，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可那双竖瞳却一动不动地盯着对面的林闯，目光里带着审视和警惕。

　　林闯坐在车厢另一头，背靠着车壁，手臂搭在膝上，目光落在窗外飞掠而过的树影上，不敢再往那边看一眼。

　　他原本以为经过这一路，两人关系多少能缓和些。可如今——又闹僵了。他侧头瞥了一眼那个蜷在软枕上的身影，眉头微蹙，心里想的是：该如何是好？

　　大橘虽然卧在小时怀里，那双竖瞳却始终没离开过林闯，目光冷冷的，像是在说“你离远点”。

　　“莫非你要出手？”林闯挑了挑眉，语气里居然带了一丝期待——似乎打一架，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