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小时瞧着苏若薇神情慌张,出门也总是匆匆忙忙的,像是心里藏着什么事。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苏若薇每回都只是笑笑,说自己无碍,便岔开了话题。
既然人家不愿说,小时也能理解——谁还没有个不愿提及的秘密呢。她没再追问,只自顾自地搬来自己的包裹,一边收拾一边说:“苏姐姐,我过几日要出趟远门。”
“出远门?”苏若薇一愣,手里的针线停了下来,眉头微微蹙起,“你一个人?不太安全吧。”她嘴上说着,手里却已经放下绣绷,走过来替小时整理衣物。一件一件叠好,又想着路途颠簸,怕是该再备些吃食,便转身去灶台前忙活。
临走之时,小时想起什么似的,从包裹里摸出一只精巧的袖箭,递了过去:“对了,前些日子你说之前的袖箭坏了,姐姐试试这个。”她虽然不知道苏若薇到底在忙什么事,也不好多问,只能用这种方式替她多备一份安心。
这只新袖箭比之前那支更加精巧,箭身细长,机括灵敏,轻轻一扣便能无声射出。
苏若薇接过来,手指抚过冰凉的箭身,爱不释手。
之前小时带她强身健体,她实在吃不消那苦功夫,小时便换了个法子,送了她几样暗器防身。
这些日子用下来,那支旧袖箭救过她不止一次,可惜前几日不小心摔坏了,她还为此难过了好一阵。
“谢谢小时。”苏若薇将袖箭小心收好,眉眼间浮起一层暖意。
小时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又从袖中取出两只小瓷瓶,并排放在桌上,一只红瓶,一只绿瓶,瓶身小巧,塞着木塞。“这是姐姐要的东西,红色的是毒药,绿色的是解药,可别弄混了。”
苏若薇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小心翼翼地将两只瓶子捧在掌心,细细端详了片刻,才郑重地收进贴身的暗袋里。
“那我走了。”小时拍拍衣裳站起来。
苏若薇将东西收好,起身拉住她的手,语气里带着担忧:“要不……雇些人手一起去?你一个人,总归是……”她欲言又止,目光在小时脸上停了停。她虽然知道小时厉害,可小时终究是女子,在外行走,形单影只的,她心里始终不踏实。
小时歪着头想了想,倒也没拒绝:“是哦,那我一会就去。”
“几时回?”苏若薇又问。相处久了,她虽知小时时常外出,可总归是一两日便归。而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小时救了她,给她安身之所,又待春和如亲生,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早已把小时当成了家人。
小时略微思索了一下,语气不太确定:“嗯……一两月吧。”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要多久,可转念一想,怕什么?自己如今也有些手段在身,寻常妖魔鬼怪还真不放在眼里。相比之下,她倒觉得苏若薇那桩心事怕不是小事。于是她弯腰拍了拍正在脚边打盹的大橘:“大橘,你留下。”
大橘猛地抬起头,侧着脸,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随即不屑地瞥了小时一眼,尾巴狠狠甩了一下。
【宿主,你在搞笑吗?我是服务你的,啥时候成别人的保镖了?】系统的声音在小时脑海里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满。虽然苏丫头确实不错,可在系统眼里,宿主才是第一位。
小时蹲下身,好说歹说,软磨硬泡,可系统死活不松口,大橘甚至把脸扭到一边,用后脑勺对着她。
“可我还是担心苏姐姐……”小时叹了口气。
【人各有命,富贵在天。那丫头有大造化在身,不会有危险的。】大橘说完,不等小时再开口,直接纵身一跃,稳稳落在院门外拴着的马背上,盘成一团,把下巴搁在前爪上,一副“你别想甩掉我”的架势。
小时无奈,只得蒙上面巾,翻身上马,将大橘搂在身前,一夹马腹,策马而去。
马蹄声哒哒,出了城,官道两旁的柳枝随风轻摆。行至一处林荫路段,一辆马车忽然从岔路口驶出,不偏不倚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小时正要勒马绕行,恍惚间只觉得腕间一紧,一只温热的手掌扣住了她的手腕。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一股力道拉离马背,眼前景物一晃,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马车帘子落下,遮住了外面的光。车厢内铺着厚厚的绒毯,茶案上的香炉里飘出淡淡的龙涎香。
小时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林闯一身玄色常服,正稳稳当当地坐在车厢里,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撑着车窗沿,面上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马车依旧缓缓行驶,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轱辘声。车厢里却不平静。小时挣扎着要从他怀里起来,林闯也不拦,只是手臂收得恰到好处,让她挣不脱也摔不着。
“你——”小时气得脸颊发红,索性连踢带打,“我走得好好的,你搞什么名堂!”
林闯不躲不闪,任她捶了几下,目光却落在她怀里的那团橘色毛球上。
大橘不知何时已经跳到了车厢的小桌上,蹲坐着,尾巴慢悠悠地甩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林闯,眼神里满是不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