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了一天的路，马车辘辘地颠簸着，林闯几次侧头想开口说话，小时都抱着大橘扭过脸去，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只留给他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她实在是烦了，索性背起包袱，将橘猫往怀里一搂，另一只手掀开车帘，脚尖一点，整个人借着马车的势头腾空而起，稳稳落在自己的带来的马背。

　　她抓紧缰绳，扬手一鞭，马儿嘶鸣一声，四蹄翻飞，朝前狂奔而去，带起一路尘土。

　　身后很快也响起了马蹄声——林闯骑着一匹黑马，紧追不舍。

　　原本护在车架两旁的护卫见状，一时不知该不该动。其中一人刚想策马跟上去，后领一紧，整个人被拎了起来，

　　下一瞬已被稳稳扔到了马车的车夫座上。林闯接过那人手里的缰绳，冷声嘱咐了一句“到下个驿站等”，便猛夹马腹，疾驰追去。

　　暖阳斜斜地照在河畔上，水面波光潋滟，金光碎银般铺了一河。

　　几只野鸭悠闲地拨着水，偶尔扎个猛子，屁股朝天。

　　河畔微风拂过，柳条垂落，轻点水面，荡开一圈圈细纹。岸边的青草间开着成片嫩黄的小花，像是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金。

　　一道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惊飞了草丛里的几只雀鸟。小时怀里的大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跳到了马脑袋上，蹲坐着，猫爪子紧紧抓着马鬃，胡须兴奋地抖动，尾巴高高翘起，一副唯我独尊的架势。

　　【宿主，再快点！】

　　大橘脑兴奋地喵喵。

　　跑了大半个时辰，马儿鼻息粗重，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小时勒紧缰绳，翻身下马，牵着缰绳走到湖边。

　　马儿低下头，咕嘟咕嘟地喝着清凉的湖水，尾巴甩来甩去驱赶蝇虫。大橘趴在马背上，舔了舔爪子，有些意犹未尽地甩了甩尾巴。

　　【宿主，我饿了。】

　　小时从包袱里摸出一只布袋子，解开系绳，露出里面几块莹润的灵石。

　　大橘眼睛一亮，从马背上跃下，两只前爪抱住灵石，一口一个，咔嚓咔嚓嚼得欢快，没一会儿袋子就见了底。它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尾巴悠闲地晃了晃，眯着眼舔舔嘴边的碎屑。

　　它又瞅见岸边那些小花，周围有蝴蝶翩翩飞舞，顿时来了精神，激动地从马背上跳下来，扑进草丛里，追着蝴蝶蹦来蹦去。

　　也不知它怎么弄的，没一会儿自己竟编了个歪歪扭扭的花环顶在脑袋上，猫脸从花环下探出来，粉色的鼻头一耸一耸，兴奋地逗弄着蝴蝶，俨然一副天真烂漫的小猫咪模样。

　　马儿喝饱了水，又低头啃了几口嫩草。小时闲闲地替它梳理鬃毛，一下一下，不急不慢。不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已经跟了过来，勒马停在岸边，没有靠近，也没有出声。

　　她懒得搭理，连头都没回，只专注地替马儿理顺被风吹乱的毛发。阳光暖暖地照着，河风吹动柳梢，带来花草的清香。

　　两人一前一后骑着马，沿着大道不紧不慢地走着。

　　阳光铺在土路上，马蹄扬起细细的尘土。林闯催马赶上来，将腰间挂着的水袋解下，递到小时面前。

　　小时正愣神，察觉到什么，两人的动作同时一顿，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不远处——河边的方向传来嘈杂的声音，马蹄声、叫骂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哭喊。

　　他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策马奔了过去。

　　河岸边，一群凶神恶煞的汉子正提着水桶打水，粗声粗气地吆喝着。

　　后面停着两辆囚车，木栅栏里关着好些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多是年轻的女子，有的掩面哭泣，有的目光呆滞，还有的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两人躲在树后，看到这一幕。

　　“可恶！”小时一股火直冲头顶，抽出马鞭，就要上去跟人干架。

　　一只手臂从身后伸来，稳稳地拦住了她。

　　林闯不知何时已经贴近，手掌虚虚地挡在她身前，声音压低：“你贸然冲上去，会打草惊蛇。”他的目光扫过那群人，又朝四周的树林望了望，语气不疾不徐，“他们若在暗处埋伏了同伙，你这就是自寻死路。”

　　“难道就不管了？”小时扭头瞪他，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火气一点没减。

　　“他们抓这些女子，无非是带回山寨做压寨，或是卖入勾栏。”林闯的目光沉了沉，“所以她们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听他这么一说，小时更忍不住了，牙关咬得咯吱响，身子往前倾，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林闯手臂一收，微微低头，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声音很轻，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小时先是皱眉，随即神情慢慢平复下来，眼睛却亮了几分。

　　趴在马背上的大橘竖着耳朵，毛茸茸的猫脸一会儿看看小时，一会儿看看林闯，胡须一抖一抖的。当它瞥见靠近的两人，那只搭在小时腰间的手时，整只猫瞬间炸毛了——胡子一跳一跳，尾巴猛地甩了一下，躬起背，爪子已经亮了出来，作势就要扑过去挠人。

　　林闯眼疾手快，松开手闪开一步，躲过了那带着风的猫爪。他拍了拍衣襟，似笑非笑地往小时身后缩了缩，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示弱：“你家大仙怎么跟你一样激动？可别让它闹出动静，打草惊蛇了。”

　　小时回头看了大橘一眼，伸手按住它炸起的背毛，低声说了句“别闹”。

　　然后对林闯说：“你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