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途中，雨丝渐密，两道身影忽然从巷口闪出，一左一右挡住了小时的去路。两人皆是黑衣短打，腰间悬刀，面容冷峻，语气倒还算客气：“姑娘，我家主子有请。”

　　小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林闯。她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这些时日她又是修桥又是建学堂，忙前忙后，该不会是林闯良心发现，要给她个一官半职了吧？

　　想到这里，她立刻笑着点了头，语气轻快得像是捡了银子：“好嘞，两位大哥请带路。”心里暗喜：要是能混个高官厚禄什么的，那可就太美了。

　　两人领着她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一家雅致的酒馆。上了二楼，尽头是一间包房。

　　推开门的刹那，视野豁然开朗——窗子正对着远处的山水，烟雨蒙蒙，山峦如黛，雨水顺着屋檐滴落，滴滴答答，像是给天地间挂上了一层银练。

　　屋子里燃着瑞脑消金兽的香炉，青烟袅袅，满室清幽。陈设古朴大气，桌椅案几皆是上好的木料，墙边立着书架，桌案上铺着宣纸，笔墨砚台摆放得整整齐齐。

　　林闯正端坐案前，手握毛笔，低眉写字，神情严肃，仿佛根本没有听见有人进来。

　　门外侍卫回禀：“主子，人来了。”

　　林闯没抬头，也没应声。只专注眼前事，笔尖在纸上游走，沙沙作响。侍卫不敢再言，只得退到一旁，与小时一起干等。

　　“什么意思？”小时脸上的笑意渐渐挂不住了，将她叫来，就是让她吃闭门羹的？

　　侍卫面无表情道：“姑娘稍等片刻。”

　　小时歪着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呵呵。”她抬脚就要去推门，两名侍卫的刀鞘“咔”地交叉挡在她面前，寒光一闪。

　　“好好好。”小时退后一步，双手抱臂，眼珠一转，忽然转身就走。还没走出两步，身后传来侍卫的声音：“姑娘请留步，主人未曾开口，您不能离开。”

　　小时猛地站住，回过身来，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搞笑呢？他是你们主子，又不是我主子。我不跟你们计较，真当我怕了？”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手环化作一道流光飞出去，瞬间凝成一柄短棍。棍身一抖，一道火龙呼啸而出，直扑那两把横在面前的长刀。

　　只听得“嗤嗤”几声，刀身被灼得通红，随即软塌塌地垂了下去。两名侍卫还没反应过来，头上各挨了一棍，闷哼一声，捂着脑袋蹲了下去。

　　小时抬脚踹开门，门板“砰”地撞在墙上。

　　林闯这才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不悦，眉心微蹙。

　　小时根本没看他的表情，环抱着自己的短棍，大摇大摆地走过去。走到书案前，她低头扫了一眼宣纸上的字迹，忍不住“啧啧”了两声。

　　“还以为陛下在做什么呢，原来是躲着练字。”

　　她伸出一根手指，虚虚地点了点纸上的笔画，“这些字倒是有模有样，各具特色——嗯，这个横的，，这个撇有点飘……”

　　忽然，一股冷意从脊背爬上来，她余光瞥见林闯的手已经按在了桌沿上。她立刻话锋一转，声音拔高了八度，满脸堆笑：“当真是——我辈楷模，当世之表率！”

　　林闯搁下笔，神情缓和下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她这副变脸的功夫逗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扫过来：“怎么还没消气？”

　　“哪敢啊——”小时连忙把短棍往身后一藏，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声音响亮，“参见陛下，恭祝陛下龙体安康，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林闯抬手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你可以跟刘御史比比，谁的话更得人心。”

　　“哦。”小时站直了身子，短棍在手里转了个圈，随意地垂在身侧，一副“你说什么我听着”的模样。

　　林闯忽然站起身来，绕过桌案，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他的眼神凌厉起来，眉宇间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声音也沉了下去：“大胆刁民，你可知罪？”

　　小时愣了一下，本能地察觉到气氛不对，下意识挺直了腰背，手里的短棍握紧了几分。她眨了眨眼，满脸无辜：“草民愚笨，还望陛下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