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生死之间
许依娴双眼发黑。
凤媱周身真气如有实质般束缚住了她的四肢。
哪怕毫无动作,已让她陷入绝境。
许依娴第一次这般真切地感受到了凤媱的真正实力。
原来从前和她对招后的“惨败”都是伪装!
在濒死般的窒息感之下,许依娴艰难回头,想要寻找救援。
却看到了南宫澈狼狈后退的身影。
“澈哥哥……”
许依娴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凤媱看着许依娴目光中似曾相识的情绪,心底一声叹息。
松了些力道。
许依娴虽然讨嫌,不过也是个被渣男操控的傻姑娘。
她也不至于真就杀了她。
而庭院中,禁卫军将南宫澈重重护在正中。
“大胆狂徒竟敢谋害陛下!”
禁卫军头领一声呵斥,院落大门便被人破开。
一众禁卫军几乎将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凤媱捏了捏额角,语气无奈:
“你觉得就凭你们,拦得住我吗?”
“弓箭手听令!”
埋伏于院墙上的弓箭手齐齐拉满了长弓。
寂静中,许依娴几乎能听到弓弦崩紧的微微颤动声!
凤媱双眸眯起,单手将许依娴翻了个面,挡在身前。
一旦箭落,她有把握逃脱,但也免不了被戳出几个血窟窿。
但是现在,就算南宫澈不在乎她的性命,他也必须掂量下将千镜司大司命之女刺成马蜂窝导致的后果。
千镜司堪称天衡最强大的势力,监察百官,能人异士无数,掌控了千镜司就相当于掌控了至高的权势。
南宫澈为了稳固地位,几日前更是向千镜司大司命求娶其独女。
凤媱的声音戏谑地响起:
“南宫澈,你可想清楚,这可是你未来皇后。”
许依娴一愣,她看了看冒着寒光的箭尖,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南宫澈。
对,她可是天衡未来的国母,南宫澈的妻子!
她的澈哥哥是不可能不顾及她的性命的!
可她心底不知为何又隐约生出些不安。
“住手。”
许依娴松了口气。
凤媱嘴角勾起。
“好,凤媱,朕可以放你走。”南宫澈擦净嘴角的血迹,褪去一切伪装,目光狠辣而野心勃勃:“但是那本天衡秘闻录,必须留下。”
凤媱皱了皱眉头。
禁卫军众人相视一眼。
相传千镜司绫大人之所以所向披靡,很大原因是手中藏有一本秘闻录。
上面记载着诸多江湖庙堂密辛情报。
情报,能救人更能杀人。
而前这个令他们忌惮无比的女子,据说便是靠着一手精准到可怕的情报,杀伐无数又能全身而退。
除此之外,秘闻录连天衡军事布防、势力分布、山河地图都记载得一清二楚。
传闻中,得秘闻录者得天下。
凤媱瞥了一眼挂在胸口的包袱。
难怪南宫澈今晚非要装深情恶心她。
原来是她还有最后的利用价值,他不想轻易撕破脸。
凤媱笑了笑。
笑容隔着人皮面具并不显惊艳,但她那双洞悉人心的眸子倒映着重重火光,冷洌而妖治。
南宫澈心中一惊。
凤媱取出包袱中一本厚厚的册子,在众人面前晃了晃,笑道:
“好啊,书可以给你。”
凤媱将手搭在许依娴肩上。
许依娴只觉一股巨力压迫地她几乎站不稳身形。
“但是她必须死。秘闻录和老婆,你选哪个?”
秘闻录在眼前晃动,南宫澈眼神炙热。
听到凤媱的话,他面上闪过复杂神色。
只不过犹豫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在了凤媱拿书的手上。
选择,不言而喻。
“杀了她,你将永远与千镜司为敌。”
南宫澈话音平淡冷静,仿佛一场物品交易的谈判。
竟半句不提对许依娴对他的意义。
许依娴怔楞看着南宫澈的脸,一时忘了言语。
凤媱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她耳畔极轻地响起:
“看清楚了吗?”
不解、失落与愤怒的情绪汹涌而上,许依娴面目狰狞地大吼出声:
“你这贱人不要挑拨离间!澈哥哥不要管我,杀了她!”
凤媱仰了仰头,远离几分噪音,面色不耐烦。
在此处多浪费一秒钟,就多一分风险。
她又扫视了院中众人一眼。
心底快速思量。
从踏出房门起,她便时刻留意帷江上那名高手动静。
那人虽迟迟没有什么举动,但今夜南宫澈有备而来,许依娴又出现在这里,再拖下去,怕是许家那老头要……
“放开吾儿!”
男子声如洪钟,在院外猛然响起!
人未到,掌风便已破空而来。
精准而刚劲地打向凤媱灵台!
其中蕴含的磅礴真力便是凤媱也不敢小觑。
凤媱早有察觉,立刻松开许依娴的禁锢,瞬间在剑身上凝练层层真气,横剑格挡。
伏泽与那掌风相撞时,竟响起金石之声!
院中狂沙四起。
凤媱步步后退,鞋底在地面上拖出两道痕迹。
仅是掌风,便如此刚劲!
魁梧高大的中年男子如一座撞钟般,撞开重围,来到众人面前。
天衡千镜司大司命,许连煞。
许依娴趁机跌跌撞撞奔向南宫澈等人。
南宫澈立即上前扶过她:“娴儿受苦了!”
许连煞眼中闪过心疼之色,一双虎目逼视凤媱:
“你这孽障忤逆不忠、犯上作乱,还不束手就擒!”
凤媱压制下丹田翻涌的气血,面色凝重。
许连煞十年前便被世人评做沧洵大陆十大高手之一。
虽然并不是榜首,位列第九,但他那一身霸道雄浑的真气和那劈山碎石的力量令凤媱也不得不忌惮。
他若是横加阻拦,凤媱全身而退的几率恐怕只剩下一成。
局势瞬间变得对凤媱极为不利。
“千镜司许连煞护驾来迟!”
许连煞对南宫澈抱拳行礼。
南宫澈一扫憋屈,望向凤媱时目光胜券在握:
“凤媱,莫说朕不念旧情,你若交出秘闻录并自废武功,朕便留你一命,你我之间恩怨一笔勾销。”
好个一笔勾销。
凤媱手执伏泽,剑尖直指南宫澈面门:
“人畜有别,我能和你有什么旧情?”
此言惊起众人一片哗然。
南宫澈面色难看的像要滴出水来:
“大司命,此人通敌叛国,务必……”南宫澈顿了顿,目露凶光,“就地诛杀!”
许连煞闻言一怔。
凤媱是他最得意的属下,年纪轻轻天赋卓绝,本是前途无限的,他平日里也是多有照拂。
若是好好培养,假以时日,入围高手榜前十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可惜,招惹了皇权。
惜才之意很快被许依娴一声厉喝打断。
“爹!女儿险些丧命于这贱人之手,您不为女儿出这口恶气吗?!”
许连煞转头,火光中,他看见自己唯一的女儿和天衡新帝站在一起。
那与亡妻七分相似的清丽眉眼染尽了戾气,而身旁那个万人之上的男人面容高贵冷漠而绝情。
竟有几分荒诞的般配。
许连煞握紧了双拳。
“爹!”
“大司命难道要抗旨吗?”
片刻后,这个鬓发几缕斑白的高大中年男子微不可见地叹了一口气。
“臣不敢。”
许连煞看向凤媱。
少女身姿挺拔,身陷重围却冷静从容。
“大司命素来以惩奸除恶为己任,怎的要放弃这摇尾邀宠的大好良机么?”
一句尖酸调侃,刻意激怒,却也将关系撇清。
凤媱笑的洒脱。
而许连煞面容早已变成与身后众人如出一辙的冷酷:
“凤媱意图谋反,大逆不道!即日起逐出千镜司!”
他运掌,掌中凝练一道凶猛罡风,带着必杀的力量,直击凤媱!
凤媱几乎是同时提着伏泽迎击而上!
真气碰撞,荡开一股巨力!
那间小屋承受不住如此力量,轰然坍塌!
凤媱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伏泽黑色的剑身瞬间裂出一道细纹!
凤媱瞳孔紧缩,急急后撤!
许连煞扬起得意的笑容。
第二掌,转瞬而至!
生死之间,凤媱五识放大到极致。
帷江上那人,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