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劳驾让让
“一派胡言!”
南宫澈贵气的脸变得一片狰狞。
像是料不到凤媱会如此直白地说出真相。
“什么信?什么宫门?朕又几时利用你?子勤大逆不道,完全是罪有应得!凤媱,朕劝你不要血口喷人!”
凤媱看着义正辞严的南宫澈,只觉万般滑稽可笑。
半月前,正是南宫澈将她亲手送到了前太子南宫子勤房中。
名动京城的第一舞姬就在眼前,那个色欲熏天的前太子几乎是流着口水扑到她身上。
她一面与南宫子勤周旋,一面期盼着南宫澈早些领着太傅前来“慰问”被皇帝罚禁的太子。
让太傅见到这荒淫一幕,从而借太傅之口,让皇帝彻底厌弃这个傻儿子。
这是南宫澈告诉她的计划。
然而丝竹声响了一曲又一曲,她的身体也越来越乏力。
她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何时被下了药。
南宫子勤的目光放肆游走在她的每一寸肌肤。
太子府大门依旧紧闭着。
她用尽所有的力气躲避着那双肥手,假笑着向南宫子勤讨要皇后之位。
那个胸无城府的前太子在美人面前口无遮拦,扬言等他家那糟老头子一死,天下就能与她共享。
言罢便重重压了上来。
那时的凤媱双目发黑,脑海里只有南宫澈温柔的面容。
下一刻,大门被人破开,南宫澈的确来了。
随之同行的不是太傅,而是天衡皇帝本人。
他们来的时机刚刚好。
正巧在那前太子口出狂言、荒诞地无以复加之时。
上了年纪的老皇帝爱子心切,亲自乔装来看望“因为被责罚而郁郁寡欢”的大儿子。
却不料听到这番言语,看到如此场景。
而站在老皇帝背后的天衡二皇子,自然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最后,一个盛怒之下拂袖而去;
一个极力替兄长“解释”;
一个跪在地上痛苦流涕。
没人在意床榻上衣衫不整的凤媱。
她心中的救命稻草,她的白月光——
天衡二皇子南宫澈,只是当着宫中大内侍的面说了句:
“此等女子祸乱朝纲,实在是不堪入目。”
那一夜若不是她强行凝聚真气逃了出去,等待她的不知道会是什么。
之后,南宫澈便全力搜寻她。
与其说是搜寻,不如说企图灭口来的妥当。
她看到了他最肮脏不堪的一面,掌握了这么多他不择手段的证据,他怎么会允许这世间留着动摇他帝位的致命隐患?
思绪闪过脑海不过刹那。
院落中,南宫澈气势汹汹。
“行,我也懒得多说,您自己心里有逼数就行。”
凤媱满不在乎地掸了掸袖子,像是拂去什么脏东西:
“你们南宫家这点破事,我凤媱没兴趣再掺和。往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走你的鬼门关。现在,劳驾让让。”
她一动身,严阵以待的禁卫军立刻上前一步。
“阿媱,你还在生我的气是么。”南宫澈装模作样叹了口气,竟然缓缓走向凤媱,“那夜不过是权宜之计,这些日子我派人四处寻你,你不知道找不到你,我有多焦心。”
嗯,你当然焦心,怕我揭发你,坏了你的好事。
凤媱提起伏泽,架在臂弯上吹了吹剑身上的灰。
南宫澈太阳穴突地一跳,及时停住脚步。
而那令凤媱反胃的声音还在继续:
“阿媱,是我不对,我不会再逼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噢,留下来好让你继续对我PUA,让我继续给你当走狗。
“阿媱,我其实……是喜欢你的。”
凤媱停住了动作。
见凤媱一副陷入情绪的模样,南宫澈以为他的话语起了作用。
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了更深情的表情,甚至上前想要拉住凤媱的手。
“阿媱……”
凤媱确实在愣神。
但她思考的是如何才能用最少的招式解决掉院中十九名禁卫军,树梢上的八名弓箭手。
凤媱侧耳细听风中动静——
院外也围拢来了十几人。
但这些人都不足挂齿,唯一令凤媱忌惮的是不远处帷江上那名高手。
气息绵长,身形莫测,立于江面之上竟然如履平地。
恐怕不好对付。
凤媱心底一声冷哼。
这排面,南宫澈确实看的起她。
而回神过来时,南宫澈端着一副令人作呕的面孔已经靠的很近,那只手已快要碰到她的衣角。
“阿媱……”
……
“媱你妈个头啊媱!”
“轰——”
伏泽在空中劈出一道黑色疾影,势大力沉的一击让青石地面猛然裂出一道深缝。
所有人齐齐后退一步,被这强大气势震的几乎睁不开眼。
武功平平的南宫澈自然是不可能承受这凝聚了凤媱七分真力的一击。
然而就在伏泽将要落在南宫澈头顶血洒当场时,一条长鞭闪电般卷向他的腹部,将他卷离了重剑落下的范围。
看的凤媱直呼可惜。
饶是如此,死里逃生的南宫澈依旧吐出一口血来。
这是他第二次被她真气所伤。
南宫澈看向凤媱时,目光终于带上了真切的愤怒和怨毒。
她,是真的想要置他于死地!
“澈哥哥!”
一个尖细的女子声音凄厉地响起,几乎要将人耳膜穿透。
一道青色身影从墙外翻下,娇蛾般扑向南宫澈。
青衣女子刚将南宫澈扶起,手中长鞭便狠厉地甩向凤媱。
“你敢伤我澈哥哥!”
凤媱偏头躲过那一击。
一双桃花眸危险地眯起,看清了来人。
千镜司大司命之女——
许依娴。
这位大小姐仗着父亲是掌管千镜司的一品官员,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
不但任意欺压千镜司众人,又因为自视南宫澈青梅竹马,而对所有接近南宫澈的女子明里暗里排挤诋毁。
活脱脱一副恶毒女二的嘴脸。
而凤媱,正是她的天敌。
在凤媱眼里,这个胸大无脑的傻妞完全不足以和她演对手戏。
顶多是个有了姓名的NPC。
凤媱对她笑的人畜无害:
“别着急,祸害遗千年,你家澈哥哥这王八命长着呢。”
“你……”
许依娴顿时气结。
凤媱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
许依娴虽然跋扈,可遇上她时向来是能动手就不动口。
因为……根本骂不过。
而因为易容的缘故,凤媱此时面容平凡无奇。
这让自以为有几分姿色的许依娴心底更是不解与愤恨。
凭什么这个丑八怪能随意进出澈哥哥的府邸?澈哥哥还特意嘱咐不要为难她?
为什么得知这丑八怪不见踪迹之后,澈哥哥会不惜冒着暴露暗桩的风险四处搜寻她?
而他们那番对话,她也听的清清楚楚。
阿媱……
澈哥哥竟然叫的如此亲昵。
许依娴握着长鞭的手指狠狠收紧,几乎听到骨骼狰动的声响。
“啪。”
长鞭再次向凤媱击去,力道之狠,鞭尾在空中炸出渗人声响。
若是那鞭子落在人身上,轻则皮开肉绽,重则骨肉分离。
但凤媱却主动迎了上去!
下一刻,她的身躯却忽然向下贴地而行!
宛如鬼魅又惊艳万分。
待众人看清时,许依娴手中长鞭已软软跌落在地。
许依娴满面惊恐地看着单手扣住她手腕的凤媱。
她们刚刚分明隔着数米距离,而她却几乎捕捉不到凤媱的身影。
许依娴猛然想起父亲曾经对她的感慨。
“凤媱的天资,当世罕见。”
而此时,她被凤媱高挑的身影笼罩着,手腕上传来阵阵剧痛。
“许姑娘是不是忘记了。”
凤媱的声音在耳边传来,令她毛骨悚然。
许依娴压抑着内心恐惧,倔强道:
“忘……忘记什么?”
只见凤媱手中重剑挑起她的长鞭。
那条金丝软鞭在剑气包裹之下竟寸寸断裂开。
凤媱声音低沉而压迫:
“人,不可不自量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