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禧这会儿府上正在置办过年的装饰,其实阙都那儿也有春节的,只是那儿不兴南朝这么热闹,也不挂这些红红绿绿的东西,阙都的春节都是大家伙围在一起吃个饭,看个篝火也就结束了。
南朝这儿的,还兴张灯结彩,穿新衣,贴对联,放鞭炮,吃饺子,守岁夜,君禧只觉繁琐,本不想弄这些但陆昭月非要他弄,君禧执拗不过,只得应他,自己在后头忙着研制新的毒药。
等陆昭月到的时候,府里的人还都忙,所兴也打发落雨跟他们一同帮忙去,近来无事,总觉得落雨都疏于锻炼了些,和朝阳过招的时候总觉得慢了。
虽然他并不会武功,但看戏还是会的,话本里都是写着,出剑如什么,怎么形容来着,算了,对兵器类他想不到措辞,还是算了,去找君禧玩比较有意思。
陆昭月人刚进君禧院子,小狐狸就从房里头跑了出来迎接他,小狐狸的身子比以前胖了,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毛一蓬一蓬的,像棉絮一样,轻飘飘的。
一看到这么喜庆的东西,陆昭月心里是欢喜的紧,等小狐狸跑到他跟前,就给抱了起来,跟它玩举高高。
小狐狸搁那里,一上一下哼哧哼哧的叫,小腿子也搁那里扑腾扑腾的,像是有点害怕,陆昭月突然想起,这些不会飞的小动物好像都怕高的?
赶忙放了小狐狸下来,抱在怀里轻声安慰着,好像是生气了,不想待在他怀里,一直想着挣脱,但陆昭月是不懂动物心理这回事,只当小狐狸是因为刚才闹它生气了。
小狐狸扑腾的厉害,陆昭月是更努力的哄,就觉得是自己没哄到位,折腾了半天,始终是不听话。
陆昭月也倦了,干脆放了算了,手刚松下,君禧刚好从里屋出来,呵斥了小狐狸一句,“不可以去那里!”
陆昭月是猝不及防,也没搞明白怎么回事,下意识的以为他是在在说自己,转头就去看,却不料猝不及防的不止他,还有小狐狸。
双双一失神,一个滑了逃跑的路打碎了挂在藤蔓上的瓶罐,扬了满天空的药粉,一个闻声而去,吸了满鼻子的药粉。
头顶满脸的药粉飘了下来,没反应过来,一时吸入太多,没忍住连打了几个喷嚏,这一打喷嚏,感觉药粉都吃下去了些。
陆昭月这会只觉得,有些昏昏沉沉,头重脚轻,还昏昏欲睡,眼前是天旋地转,一片迷离,他隐隐约约的好像看见君禧大步朝他走来,嘴里还说着什么,可他还听不太清了,连口型都没法分辨了,晕了过去。
君禧看看一头栽进自己怀里的人,又看看那只躲在顶头上的小狐狸,眼神刹那间闪过一丝犀利,他想现在就上去把它捉下来给炖狐狸汤喝,可怀里这个现在更重要些,刚才也不知吸入了多少,得先看看,至于上面那个等会再说。
他叹了口气,后悔更甚,早知道会这样,刚才就得把它关笼子里才对,放出来,不是咬人就是害人,俯身下来,一手从他后背穿过,一手从小腿穿过,一使力便抱了起来,朝着屋里走去。
把人放在塌上,给他扯过被褥,盖上。
转身,从桌上放着的箱子里,拿出一瓶白色的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小药丸,放在手心,又倒了杯温水将药丸放进去,稀释成水。
这药丸虽小,里头含有的剂量可不小,这白色瓷瓶里的药都是针对特殊情况的,刚才扬了那么多,吸入的量应该也不少,得用这种大剂量的浓缩药丸才行。
刚才晒在院里藤蔓上的是君禧最近新研制好的悬浮液,用从漠北采来的曼陀罗花和黄酒合成,不论是吃了或者闻了都会软了身体,立刻睡着,无不中招,他原是想等晾晒好了就拿回阙都去卖,谁成想,被小狐狸踢碎了好几瓶。
这药丸本来口服效果更佳,奈何,人昏迷着怎么服药,只能稀释成水给他服下去。
确认药丸在水里稀释完成,端起茶杯,坐在床边,一手端着茶杯,一手将陆昭月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轻轻的捏住他的下巴,将药水一点点喂了进去。
人睡着,药水有点难喂,梦里的人一尝是苦的药就咬着牙关,死活不肯喝,君禧费了老大劲,小声在他耳边哄着,才喝下去半杯,另外的半杯都顺着他的下巴流进了衣襟里。
君禧也是很无奈,这么大的人了,竟还这么怕吃苦的药,可问题是,往往都是良药苦口利于病。
拿起一旁的帕子给他擦了擦下巴和微湿的衣襟,擦着的时候,手背碰到了他的脸颊,很细腻,君禧移了目光去看,目光如炬,梦里的人正睡着,平稳的呼吸,那粉粉嫩嫩的双唇微微一张一合,长长的睫毛时而像梦到了什么偶尔颤动,夺人心魄。
君禧心里落了一拍,那夜缠绵旖旎的记忆忽而涌上心头,眼睛顿时不敢往那衣襟里头瞟,赶忙扶他躺下,给他重新盖好被子,慌而跑了出去。
独自躲在外头冷静,用书本盖着自己,手捂着心口砰砰的心跳。
其实,那时候陆昭月问他的时候,他说谎了。
那夜他的确出去过了,而且去的地方还是陆昭月的府邸,陆昭月的房间,那夜他本来没想怎么的,只是单纯的想去给他敷药,因为那晚他不愿意敷药,所以只能半夜偷偷去。
谁曾想,竟是喝酒喝醉了的。
本来是正儿八经的敷药,可看着他熟睡时不时的喃喃自语,笑笑嘻嘻,君禧就忍不住想逗弄一番,结果就引发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