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月想起,很久以前有在话本里看到过,有交战国为了陷害敌国,派了个死士过来,故意让人死在了敌国的地界上,因人确实是死在了自己的地界上,即便那个国家力证清白,可苦于无其他外人为其作证,仍被诬陷是自己人包庇自己人借此闹事。
虽然他并不确定敌视南朝的人会不会真这么做,但战场之事向来都是我生你死,尔虞我诈,“前来赴宴的外番,需组成一共五人的使节团,成员之中必须要有一名出色的医师,且除夕当夜因南朝亥时宵禁所有前来赴宴的外番,需由各自使团护卫护送住在南朝专用来接待外宾的驿站四方馆,春节当日再由城中守将护送出城,只要出了城,后面的事再与南朝无关。”
尉迟云低了眸,反复思量着他刚才提的那些,这计划倒是个好计划,就是预估性太大,变数太多,“你这规矩定的会让他们很为难,他们既已存了别的心思,只让来五个人,能做什么?单打独斗吗?”
陆昭月不以为然的耸耸肩,有没有难度关南朝什么事,“那就是他们外番的事了,陈总宪说的没错,拜帖已接,那么我们能做的事情就只有定规矩,南朝是主,外番是客,哪有客人进了主人的地盘不遵守主人家规矩的?难不成还想欺辱到主人头上?再者,皇兄又何必忧心,我们只不过是定了南朝的规矩并没有拦着让他们别来,责任不在我们,而且不来真不来呗,倒也省了防他们的力气。”
尉迟云忽而想起,刚才那话里好像还提了一定必有的人,“那为何一定要有医师?”
陆昭月平日最喜看攻心话本,想象力也比较丰富了些,虽是话本上看来的不一定会切合实际,可也得防患于未然,毕竟陷害这种事情很难说的,“来赴宴的外番里一定要有医师是为了防止,有心之人为了诬陷南朝挑起矛盾,在南朝的地界上闹膳食有毒杯子器皿什么的有毒,岂不冤枉?每个团里都有医师,多一个人能多证明一点清白,万一真出现了这种情况,如果单单只有南朝自己的医师为他们医治,只怕他们更会诬陷蓄意谋杀并且声称我们包庇自己人,若这人活着还好,要不幸送来了个自杀的,说得清吗?”
李知秋附议,“皇上,臣认为,王爷说的可行,对方是敌是友暂未可知,我们不得不留心眼。”
得了肯定,陆昭月更上兴头,把一脑子从话本里看来的设想全倒了出来,“而且,除夕夜城中必须加强巡逻,万一还有什么陷害我南朝百姓无故殴打他们的使节团成员敲诈之类的,得防着才行。”
尉迟云点点头,默认了陆昭月的提议,外政之事的确难以预料,与其去忧心已经成了定局的事,不如好好准备,去怎么应对那些蛮夷人。
除夕宴,是一场鸿门宴。
“既如此,就按元月所说的做,一会儿便让礼部拟了旨意给那些蛮夷族看看。”
陈述受命于尉迟云暗地里让他查明索两人的事儿,最近也有了着落,“还有一事,近来明中堂和索中堂似乎在暗地里较劲,索中堂看起来像是韬光养晦,但臣感觉,他似乎有意于压制明中堂。”
尉迟云冷冷哼了声,竖子而已,“索巴图不过是因为当年先帝利用明秀打压他,如今看到明秀走上了他当年的巅峰,心里嫉恨。”
草原人的狼子野心,怎么可能说安稳就安稳?
陈述又问,“那臣接下来该怎么做?”
尉迟云思量了会,“明秀暂时先按兵不动,现在要紧的是八喜和一个月以后的除夕宴。”
李知秋疑惑问道,“皇上的意思是要设局吗?”
尉迟云点点头,“嗯。”
陆昭月也深感好奇,“如何设局?”
尉迟云的意思是,既要端人就得一起端,即便端不了一锅,也要搞大点动静,最好是能震动朝野,不然如何起到以证视听?
他早就知道八喜与明秀之间的利益关系,只不过之前只是让枭在暗地里密切关注着,并未做些什么,他倒是想看看,在他的地盘,朝廷重臣和宦官联手,是想玩出什么花样?
“现在我们手里掌握的只有八喜藏在城中各钱庄的票据,虽有打击的力度可不足以以此定罪,更不可能撼动到与他牵连的那些人,所以,要设就设大局,请君入瓮这个就挺好。”
话既此,陆昭月瞬间了然于心,立刻就意会了尉迟云的想法,在他还未说出下一句话,自己便抢先了,面如狡黠,“所以,皇兄是借除夕宴那些番邦之手,与其让他们存着想陷害我们的心思,倒不如反其之借他们的手挖了八喜的心?”
尉迟云笑着,用放在外头的手,无奈的指了指陆昭月,“有些话知道就行,说出来可就没有惊喜了。”
陈述忽而想起,他牢里还关着一个特别重要的要犯怎么处理,还没问,“那羁押在都察院牢房里的人可要审?”
尉迟云毫不犹豫的应声,要审,必须要快审,拖的久了准备也就多了,“自然要审,而且要快。”
陆昭月扬起他的折扇,跃跃欲试,“陈大人,我也想去。”
他不想他去参和这些复杂的事情,他不希望自己重视的人污染了尘世的污浊,言语严厉了些,“元月,不可胡闹。”
陆昭月反驳,“我没胡闹,我就是想去试试,那人到底是吃软还是吃硬?”
尉迟云并不想同意,朝政上的事情哪有他想的那么简单,言官闹起来,事没那么容易平息,“没有授权即便你是王亲贵族也不可擅动大刑,有违南朝律法,若传了出去被人知道遭人弹劾,我该如何保你?”
反正他是铁了心要去会会这个胆子大到没边的忠勇之士,“我和陈总宪待在一块审问,不算私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