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
瘦削的身材。
面相老成的面孔。
来人竟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长相。
饶是平日里再波澜不惊,此时封樾也是被震惊得呆立当场。
“阁下是何人,为何要扮作在下。”他强压下心中的惊骇,沉声问道。
对过没有一丝回应,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八角楼内暗淡的阴影显得更为浓郁,难以看清对方面色到底如何。
封樾心下警惕心大起,步履微微后退。
“既然阁下不愿意告知,那便告辞了。”眼见对方仍无回应,封樾沉声一句,便要离去。
只是以防对方暴起发难,他并未转身离开,而是死死盯着前方,一步步往后退。
他虽修仙时间不久,经历并不比一般结丹修士要少,然而此情此景着实令人匪夷所思,谨慎一些也是再所难免。
短短后退几步,仿若不知过去了多久。
眼见快要退到八角楼之外,封樾松一口气,也不再打招呼,径自就要离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透明波纹状涟漪闪动。
赫然间,前方树立起一道屏障,如同城墙挡住了去路。
封樾一惊,马上想起此地竟是被用秘术封印了起来。
可到底是什么时候。
自己才刚到这里,根本未见任何法力气息波动,否则也不会只身涉险。
更何况,此地乃是入仙殿,是严禁争斗的。
寒芒闪过。
背后凉意大盛。
对方动手了!
封樾不及细想,快速掐诀。
雷罡剑骤然闪现而出,朝着背后格挡而去。
“碰”地一下。
法宝碰撞的嘶鸣声传来,强烈的冲击波扫向四周。
借此冲击力,封樾一个转身,朝向侧方闪去。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扮作封樾模样的修士突地开口说道,听着连说话的声音都与自己一般不二,唯一有所区别的是隐隐多了些戾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封樾心下疑惑丛生,动作却没停下。
抬手一招,雷罡剑应声而起,回到手里,横在身前。
再看前方,对方手持长剑,站立在自己原先所在之处,
“雷罡剑!”封樾见到长剑,忍不住地大吃一惊,脱口而出道。
无论从外在形状,还是气息,皆是一样。
怎么会这样,这世上怎得会有各个方面都一模一样的法宝。
“吃惊的还在后头呢。”对方阴沉说一句,身形模糊间,陡然在原地消失。
凌风步!
封樾又是一惊,不过有了前面雷罡剑在先,却也在接受范围之内。
到目前为止,至少有件事,现在可以确定,此人必然是此生碰到的极难应付的劲敌。
心下闪动,他的身形也毫不停歇,脚下闪动,凌风步施展开来,周围被封印,很明显对方是打算与自己拼近身战了。
“轰!”
剧烈撞击响起。
两道身影闪过,又再度消失不见。
剧烈的气息进一步爆发开来。
小小的八角亭内的,接连身影闪动。
外面,时不时有修士路过,然而不知为何故,所有修士都仿若没看见似的,对里面的一切视而不见。
入仙殿同样没有因争斗而触发禁制,好似八角亭从不存在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剑芒碰撞又分开。
封樾喘一口气,只觉体内法力流失的厉害,看对方气息却和刚才一模一样,仿若法力无穷无尽,浑然没有气息下降的样子。
“血燃术!”
他不敢再耗下去,双手掐诀,身上气息暴涨。
“哼,这个我也会。”对方传来嗤笑,双手掐出同样法决,整个气息同样蹿升到了结丹后期。
封樾面无表情,只死死盯着前方。
由于境界加持,对方身形更为迅速,一个闪身已是来到跟前,不及封樾反应,长剑刺出,从胸前贯穿过去。
“看来你也并不是精通在下所有的底牌。”冷冷的声音传来。
扮作封樾模样的转过身,却发现封樾正在身后,手里长剑同样朝前一刺而来。
然而,他却并不惊慌,只是诡异一笑。
见此情景,封樾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只是递出去的长剑依然来不及收回。
一剑贯穿对方身体。
可再细看,却是刺在了空挡处。
“他居然也会万法无常。”
封樾简直难以置信,转过头,却见眼前寒芒四起,将整个身形给淹没了。
“呼呼!”
风声响起。
封樾猛地睁开了眼睛,起身而坐,胸口不停喘着粗气。
入眼所见,哪有什么八角亭,只一间泥土砌成的茅草屋。
“原来是做了一个梦。”
他长舒一口气,忍不住摸一摸脖颈,梦中最后那一剑,可是记得直奔此而来。
不过再一回想,之前波澜起伏的修仙人生是如此精彩,现在梦醒,原来不过是过眼云烟,不禁连连遗憾地叹口气。
又是一阵风出来,吹得茅草屋的房门吱呀作响。
封樾起身来到门前。
外面杂草丛生,硕大的枣树挺立在院子中间,枝叶时不时随着风吹过来回摇曳。
此刻,天色依然暗了下来。
“刚才睡下,想来是刚从山上祭父而归,一路行程太过劳累所致。”
封樾喃喃一句,略一沉吟,转过身,发现之前购买的黑狗血就在床前,于是起身拿起盛放黑狗血的水囊,将黑狗血倒在盆里,用清水将其略微稀释一些,接着拿把刷子和盆来到院门前,用黑狗血把院门粉刷一遍。
刷完院门,再把房门粉刷一遍。
锅里还有走之前制作好的糯米糊,他如法炮制,在黑狗血基础上又用糯米糊粉刷一遍。
最后,从怀里拿出另外两张镇尸符,分别贴在院门和房门上。
这个世间,是否有飞天入地的修仙者还另说,但有尸体破坟而出确是真实听他人提及过的。
刚刚做过梦,封樾有些紧张,有些害怕,更有些期待。
做完这一些,转身回到屋子,重新躺了下来,并把桃木棍牢牢抓住。
天色越来越晚。
“呼呼!”
风更大,将黑雾都吹散了,晴朗夜空中皎洁的月光洒了下来。
“这似乎和梦中黑雾情形不大一样。”封樾自言自语一句,不禁有些失望,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三更时分。
“轰隆”
一声巨响。
有什么东西似乎落到了院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