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在这是不是也有个庄子？”刘晖向后半侧身问道。
“是少爷，不过方向和这刚好相反。”身后的冯旭讪笑着回道。
“正好，走去看看，记得点我出城是为了去庄子里查账，也只去了刘家那个庄子。”刘晖向一旁的人警告道。
“是。”一众奴仆答道。
刘晖等人在火势彻底席卷了这个庄子的时候，离开了这里。
在刘晖等人离开之后，被火势蔓延的房屋中，有一脸覆金色面具之人从屋檐上一跃而下，怀中抱着一人，只片刻时间便从此地消失。
在暗处正准备离开的王侍卫恰好看到了这一切，他停顿了片刻，便转身离开。
......
一言既罢，大致情况已经言明，不过孟忆棠记忆中是自己撞柱之后没有昏迷，忍着头痛自己跑出去的。
手臂上还有一片烧伤，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有些狰狞。
“孟小姐已经说完了，现在轮到你们了。”
永乐帝将视线落在一旁的几个奴仆身上，视线在镇定自若的王侍卫身上停留了片刻。
殿上被带上来的奴仆已经冷汗连连，到了此时，他们在反应迟缓也意识到了事情败漏了，一时间不知如何抉择。
毕竟刘家家大业大，三朝老臣，如若此番脱身了，那他们必死无疑，不过即使他们不说，脱身之后也免不了杀人灭口。
只是也许他们的家人会得到善待，他们里面四个都是家生子。
殿上静了片刻，终于有一人顶着众人的视线，特别是在刘晖阴翳的视线中，声音颤抖的说：“少爷，少爷只在镇安庄上呆了两天，其余时间都在城中的客栈里。”
在有人开了先河后，几人陆续回了话，大多是相似的话，没什么价值。
还剩下一人没说，那人是第一夜被带走，却又在凤都城郊被抓回来的。
当时洛风等人虽有些迟疑，但还是将他一起带了回来。
“奴才可以作证，孟小姐所说句句属实。”
那个小厮红着眼眶抬起头坚定的说道，不顾一旁刘晖狠厉的目光，一字一句的陈述。
“奴才的姐姐曾是刘府的婢女，于奴才一同入府，没有几日便被调去了刘少爷院里，谁知两日后便意外落水死了。”
“他们都是家生子，一家都掌握在刘家手里，自是不敢说，但奴才只有一个姐姐，哪怕死了也要说，”
一旁的刘晖想要上前阻挠，被一旁的洛风摁在原地。
“奴才曾经半夜去找过姐姐，只因她的钗子落在了原来的房间，同屋的小春给我让我还回去。”
“那天我做完了活计，实在有些晚了，但又想去见见姐姐，谁知刚到少爷院附近便听见姐姐惨烈的叫声，便悄悄躲在门口向里看，”
小厮说道此处越发哽咽，“谁知便看见姐姐被虐待至死，适逢巡逻的人已到近处，便只好匆匆离开。谁知第二日便有人过来传信，说姐姐昨夜意外落水，给了我一锭银子。”
“我四处打听，得知一般府里死了人，第二日夜晚会从后门悄悄送出去，便提前藏在了后门的地方，一路跟着那二人到了乱坟岗，那两人将尸体一扔便草草了事。甚至还说......”
......
“这是这个月第几个了，抬得我都害怕了，这些人一个比一个惨，回头别来找我。”
“就是啊，而且听说之前那俩人没待够一个月就不干了，第二天就出府了，不过后来到没怎么听到他的消息了，好歹还算是兄弟呢，这是去哪发财了吧，都不得照顾照顾好兄弟。”
“得了吧，赶紧走赶紧走，这个地方阴气太重了，赶紧回去睡觉吧。”
......
“奴才在那二人走后，掀开唯一裹着的席子看了看，姐姐整个人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奴才下定决心要报仇，终于在那天刘少爷带上了奴才，让奴才有机会在今天说出来。奴才以命担保，孟小姐所说，皆为事实。”
这时群臣中一个不太起眼的官员站出来说道：“陛下，臣于昨日在府上收到了一个盒子，不知是何人所为，盒中所装的正是刘公子所为之事的汇总，臣不敢妄自评判，特带上请陛下定夺。”
一旁的内侍接过递于永乐帝，盒子里躺着一份卷轴，厚厚的一叠。
永乐帝打开翻看了两眼，沉声向众臣问道：“依众卿所看，此事有几分可信？”
言罢将手里的卷轴扔在地上，卷轴翻开从台阶上掉下来，足足从阶上滚到刘晖脚下，甚至还有剩余。
刘晖看到眼前的卷轴一颤，一旁的刘尚书更是气血昏头。
这时一旁看戏良久的南清见堂下众臣迟迟没有动作，便在永乐帝示意的目光中，将阶上的卷轴捡起，从开头一字一字的念到：“赵茜，青州人士......”
“江婉，汇安淮县人士.......”
“李玥萌，江安徽县人士......”
“陈慧，平洲惠奚人士......”
“张熙玉，左平庆安人士.......”
一连串的名字下来，殿上的众人左看看右看看，寂然无声。
这份名单上大约有四十多人，日期从四五年前一直到上个月，精准的记录了地点时间经过，死亡原因，这些人现存的亲人的现居地。
甚至连刘晖当时跟随的仆从姓名都有，以及幸存的奴仆全都有。
最后的落款处只标注了一句，余有无名氏之人未录入。这么看下来，光名单上涉及的人就有上百人之多。
现在不管这上面所言是否为编造，光这大批人士的缺口就足以让永乐帝下令彻查了。
再加上这些人的户籍如此详细，只要派人一一问过便立刻可以知晓。
听完的刘晖已经完全吓在了原地，他以为母亲为他善后的很好，怎会想到有人像是随时盯着他一样，不动声息的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一旁的孟尚书冷静下来，只觉这朝堂之下真是蛀虫不断，下跪请旨说道：“陛下，此事已经不单是寻常的杀人案了，此事牵扯进去这么多人，臣愿请旨，彻查刘晖一案，还请陛下将这些人押入大牢，严加看管。”
“此事牵扯到了孟家，孟尚书查案怕是不服众，陛下不如依旧派之前的几人去，这也很简单，只派一些人去当地查一查户籍档案，核实一番即可，”
南清在一旁搭话到，“当然了，尚书家应该也有府里人员的记录吧，希望刘尚书不要藏着掖着，拿出来核实核实便知道了。”
“既如此，洛风派人去一一核实，刘尚书哪便交由大理寺卿去核对，如若属实便派人将证人一一带回凤都。”永乐帝正声说道，“来人，将刘晖等人押入天牢，不许任何人探视，另外派慎刑司那边拨人到天牢，一旦发现有偷受贿赂者，同罪论处。”
“是。”
“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