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陌绝,是你抢了本王的妻子。”
楚清漪的双手放在腹间,镣铐隔着衣服,依旧冷到了她。
是你抢了本王的妻子。
她多想上前抱抱谢容沉,告诉他,我不是他的妻子。可是,如果结局注定死亡的话,又何必将短痛化作长痛。
她始终记得菩洛庙的签:
苍凉余世浮沉扰,琉璃盏下殇华灯。但求半世清漪笑,举世华城变黛青。
不信命,却害怕这命与你有关。
谢容沉,我宁愿你像昨日所说,你是睚眦必报,也不情愿你真的痴情。
我求你了,只是演戏,好吗?
北陌绝怒,“大胆。
若不是国殇,楚清漪及笄后便入宫为后了,你们的相遇不过是朕的施舍。谢容沉,不清楚吗?”
谢容沉:“皇后?你是说解人腰带的皇后,还是连赤脚都不知道是何意的皇后,或者一个卖了剑谱搅动江湖风云,闯土匪寨的皇后?”
就算不愿意,北陌绝也不得不承认,楚清漪的出现不是楚辞下的棋。
而她,恰好回京,为了救将军府才传了本就是后的流言。
他们的遇见,才是谢容沉的施舍。
谢容沉是生死街之主,是摄政王,虽然骗了楚清漪,但或许,北陌绝猜对了。
谢容沉帮他除路馀风,要什么,或许真的只要楚清漪。
北陌绝似是气急了,挥手让跟来的人全都向谢容沉而去,语气薄凉,“摄政王干扰朝政,抗旨不尊,今又意图带走皇后,特赐,杀无赦。”
为了拿下谢容沉,林麒带的人都是高手,谢容沉很危险。
天空中还没有传来罂粟的信号,只能继续拖延时间。
楚清漪的心悬在了半空,她趁君璟没注意,错过君璟,往前跑了两步。
“谢容沉,走,别管我了。”
北陌绝也心领神会,他抬手让那些人止步。
林麒:“皇上,先抓人吧。”
北陌绝:“朕倒要看看他们如何情深意重。”
而谢容沉听到楚清漪的声音,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转身看向她,笑了一下,“带你走。”
“他们本就是要用我来引你上钩,你从来都是走一步算十步,为什么要犯傻?”
“因为我说过要护你周全啊!”
楚清漪悲伤地笑了,原来他们都没有忘记。
你一定要护我周全啊!
她的语气很轻,但是依旧能被谢容沉听到,“是我说的。”
“我答应了。所以阿黛,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可你也说,桥归桥路归路。”
谢容沉固执地道“我后悔了。”
楚清漪的所有话语都被堵住,谢容沉看她的眼神深情的让人沉沦,那样认真,都快要分不清真假。
她的心脏狠狠被刺痛,而他,灼热的视线再次烫伤她。
八岁时,她以魅苏衣的身份遇见他,十八岁时,以楚阿黛的身份重逢。
命运似乎就是在开玩笑,我们相识、相知、相爱,却错过相守。
她的眼中含着眼泪,却那样温柔,“我有必须要守护的人,你不一样。
你可以是潇洒的夜殇,这世间肮脏都与你无关;你也可以是摄政王,高高在上,不需要向任何人妥协。
夜殇,你是自由的。不要让我成为你的牵绊。
你应该去往更好的世间,留恋什么都好,或是逍遥于江川溪流,山林孤雪,或是看花开四季,星辰灿烂。
这世间太荒唐,配不上我的夜殇。”
曾经破碎的心脏好像顷刻间恢复如初,而那些伤痛都埋葬在深渊里。
谢容沉笑笑,“可是你忘了,江川溪流,山林孤雪,都比不上我的楚阿黛。
纵使花开四季,星辰灿烂,又与我何干?”
谢容沉拿起无忧,勾唇安抚,“若我活,带你走;若死,下辈子记得来寻我。”
说完,他便拼了命打了起来。
厮杀的人群之外,楚清漪紧紧地看着谢容沉,而北陌绝穿过他们的身影看向神情紧绷的楚清漪。
见过你不爱的模样,所以,你爱他时,我看得格外清晰。
楚清漪,如果......
北陌绝自嘲一笑,哪有那么多如果呢!
楚清漪看着被围着的人,紧紧攥拳,她不顾一切地跑上去,打开谢容沉身后的人。
手上的镣铐成了勒人的利器,只是脚上的镣铐阻挡了她的行动。
一时没注意,一人拿刀砍向她,见此,谢容沉直接将无忧剑扔出去,楚清漪听到利剑出鞘的声音倏然抬腿。
无忧竟然斩开了她脚上的镣铐,随后,不再受束缚的双腿在半空画了个半圆,将砍向她的人直接踹倒。
站稳之后,楚清漪将插在地上的无忧剑拔出,她看向谢容沉,“接剑。”
谢容沉抬手,无忧又回到了他手中。
默契地,谢容沉再次挥剑,楚清漪抬手,镣铐从中间彻底断开,楚清漪没了束缚。
君璟眼眸微眯,当真是不怕死啊!
他飞身上前,站到楚清漪面前,“小瞧你了。”
“两年前没杀死你,是我大意。”
两年前,漫城外的鬼面人。
君璟忽然抬头,楚清漪认出他了,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她知道黑袍是谁了。
既然如此,之前想留楚清漪一命的想法消失殆尽。他紧紧握住手中的剑,眸中杀气腾腾。
“楚清漪。”
谢容沉一声喊,无忧剑向楚清漪飞去。
楚清漪抬手,无忧落在手上,它在空中挽起一朵剑花,而后剑刃指向君璟,未有停顿,两人打了起来。
之前想要杀楚清漪的人纷纷后退。
楚清漪和君璟的剑相碰,擦除火花,两人目光相视,眸中狠厉。
从前,她不喜欢拿剑,大概潜意识里有母亲被剑杀死的恐惧,也或许只是不想杀人。
说是白衣最擅长下棋,但起剑的白衣,才是最让人忌惮的那个,君璟被逼得直后退,胳膊上被划出一道很深的伤痕。
楚清漪看着退后的君璟,眸中满是冷意,若不是君璟假死,君璟手上就不会再有那么多人命,是她大意。
歪歪脑袋,无忧剑再次提起,而她,戾气满身。
已经不是演戏了,是泄愤。
这满郊外的尸体,看得人心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