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窈到未央宫已有数日,多日来,林昔洛都不曾召见过她,只任由她与司乐司那群无知的舞姬斗来斗去,自己倒是看了个好笑。
“娘娘,听说那窈娘今日又与别人打起来了,被打的那舞姬已经送去医院了。”林昔洛今日未曾楼面前,只隔着一曾纱帘,外面是宫女正在给她叙述侧殿发生的事情。
林昔洛隔着一层纱帘,她现在一肚子的气不知道该怎么发,正好日子也长了,这些日子窈娘在侧殿的行径也放纵得差不多了。
“陛下可让人问过窈娘的近况?”虽然陛下说窈娘是碰了他心爱之物,才将窈娘送来未央宫,可她并不傻,枕边人的心思,她多多少少也猜得了几分。
“未曾。”宫女答。
“去将窈娘拿来,本宫倒是要瞧瞧她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翻得起浪花来。”
宫女应声而去,江嬷嬷迎上前来,“娘娘!”有些担忧。
林昔洛看着自己的十指,十指间都是血迹,方才的隐忍似乎一下子都爆发出来,她一把甩开桌上的茶盏,几乎爆吼,“去,去将常恣唯带来。”
江嬷嬷为难,不是她不想去找常御医,而是常御医在给娘娘药膏之后,就仿如凭空消失一般,任她掘地三尺也没能找到。
“你还杵在这做什么,江嬷嬷,是不是本宫的话你也不听了。”
江嬷嬷颤颤巍巍跪下来,“娘娘息怒,老奴已经派人在找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已经派人在找了?”林昔洛显然是养尊处优太久了,压根儿就不知道常恣唯早已不在御医院,否则,任凭江嬷嬷的手段,早该将人擒来。
江嬷嬷将前因后果一通说,林昔洛心中肝火更甚,拿起还没摔落的茶杯就朝江嬷嬷砸去,“没用的东西,掘地三尺,把整个明京翻过来,也要给本宫找到常恣唯。”
江嬷嬷也想说,早都掘地三尺了,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口,不过,她还是拐弯抹角的提醒自己主子常恣唯是经人引荐的,或许有人知道。
林昔洛自觉气昏了头,她怎么就忘了常恣唯是丰郎引荐的,想到那个邪魅的男人,林昔洛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招来江嬷嬷,在她耳边说了一番。
窈窈被两个宫女扭着,进来的时候,就正好碰见江嬷嬷火急火燎的朝殿外去,那两名宫女瞧窈窈怔怔站着,不由的呵斥,“大胆,见了娘娘还不下跪。”一个胆大的还在她膝窝处踹了一脚,致使窈窈再不情愿也跪了下去。
窈窈回瞪那两宫女一眼,登时又是一声厉喝,“瞪什么瞪。”
“两位姐姐别这么凶嘛!我只是想问娘娘找我来做什么,还有娘娘她人呢!”窈窈其实隐约已经看见林昔洛的身影,不过如此一问只是想装个糊涂罢了。
想来,林昔洛此时当如热锅上的蚂蚁,瞧江嬷嬷火急火燎的行事风格,她就知道常恣唯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合作对象。
哎哟,只是可惜了江嬷嬷的老胳膊老腿了,跑来跑去的依旧是讨不着好。
前几日,碧莹还给她带来消息,说是江嬷嬷去箫王府找过箫昙清,说来也奇怪,这些日子,箫昙清竟然如同人间蒸发一样。
不容窈窈多想,纱帘后头悠悠传来一个声音,不说林昔洛,又是谁。“你们先下去。”听起来,像是刚刚才发过火气,一时半会的应该不会朝自己动怒,窈窈如是想着,身边也再无一人,大殿之中唯她与纱帘之后的人。
静默许久,窈窈都没有听见纱帘之后有何动静,索性就自个儿从地上起来,弯腰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娘娘,我先起来了,这样咱们才好说话。”
“哼,倒是个胆大的,窈娘,这些日子侧殿的生活似乎并没有教会你该如何做一个下贱的奴婢。”林昔洛冷哼。
窈窈呵呵一笑,“娘娘说的哪里话,教是教的,只是窈娘不大喜欢她们趾高气昂的样子,这不,都通通给送御医院去了,就是要委屈娘娘几日,这些日子未央宫怕是听不到丝竹之音了。”
林昔洛不知是是何表情,只是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是承认你打人了。”
“我也没有否认过呀!”窈窈云淡风轻的话,似乎是一把利刃。
林昔洛忽然提高音量,“大胆窈娘。”
“我一向大胆。”窈窈往前两步,“若非我大胆到去触碰陛下的佩玉,又怎会到了未央宫呢!娘娘,如果你将我带来,只是为了说这些毫无营养的话,那娘娘您也不过如此了。”
林昔洛气急,竟然不管不顾,光着脚就掀开了纱帘,“你什么意思?”
窈窈无害模样,“意思都在娘娘身上,窈娘只是想要帮娘娘一个忙而已,只是自从进了未央宫,就被娘娘打发去了侧殿,每日里不是与人斗舌,就是与人打架,若非所有人都被打进了御医院,只怕娘娘还不会将我放在眼里呢!”
窈窈这番话的隐含的信息实在有些大,林昔洛自认隐瞒得很好的事情,她似乎都知晓一样,这不得不让林昔洛警惕起来。
“窈娘,本宫并没有针对你的心思,只是你要想清楚,这里是未央宫,不是你可以信口雌黄的地方。”林昔洛不是威胁,未央宫与鱼扬公主的长风殿一样,虽然明面上只有宫女嬷嬷,偶尔还有一两个太监,但是暗地里的人,不在少数。
窈窈也深知这一点,光是侧殿她就感觉到了好几个,更别说是林昔洛常居的正殿,就是不知道这个女人与别人颠鸾倒凤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般。
她只是微勾唇角,“窈娘也不是自寻死路来的,不过只是想解决娘娘的烦恼罢了。”
“烦恼,哈哈!本宫承陛下一人独宠,又坐拥中宫才能尊享的未央宫,荣华富贵尽在掌中,本宫有何烦恼?”看似反问的的话,林昔洛却说的无比心虚。
窈窈听了只更加觉得林昔洛的虚伪,当初的虚伪害了她全家,如今还要虚伪的以为自己拥有了一切,那正好啊!既然如此,她她就亲手摧毁这一个她引以为傲的荣华。“是吗?那娘娘是不是越来越睡不安稳,是不是觉得后背越来越痒,疹子越来越多,已经蔓延至腰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