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明末:大明只能有一个太阳

第8章 还有这种好事?

  三更天,诸城东边的天空被火光映红了。

  赵楚站在城外那道土坡上,看着那一片冲天的大火。

  风大,火借风势,转眼就烧透了半边天。

  粮仓旁边就是马厩,马匹受惊嘶鸣,整个诸城乱成了一锅粥。

  三十个人,带着萨穆哈,又抢了十几匹马,摸黑出了城,沿着来路往回赶。

  走到半路,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赵楚勒住马。

  “你们先走。不要太远,看不见就行。”

  张成咬了咬牙,没再说什么,带着人继续往前走。

  赵楚拨转马头,向来路迎上去。

  追兵近了。火把下,赵楚看见了他们的脸。七八个人,为首的穿着棉甲,手里提着刀。

  他们看见了赵楚,勒住马。

  “就你一个人?”为首的用汉话问。

  赵楚从怀里掏出那枚铜印。

  铜印在火光下黄澄澄的。

  “认识吗?”

  为首的认出来了。

  牛录章京的印。

  “萨穆哈在我手里,粮草是我烧的。你们追我回去是死罪。退回去,就说没追上。我会找机会放萨穆哈回去。”

  火把的光照在那些人的脸上。

  他们在犹豫。

  赵楚的手按在刀柄上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后背全是汗。

  要是赌成了,安东卫的大家都有命活。

  要是这几个人就是要抓他回去,那大家都玩完。

  沉默了很久。

  对面为首的挥了挥手。

  那几骑拨转马头,退进了夜色里。

  赵楚确定那些人真的走了,才拉转马头,沿着来路往回走。

  走了没几步,从马上滑了下来,蹲在路边干呕了一阵。

  不是害怕,是胸口那道刀伤又裂开了,疼得他直冒冷汗。

  他撕下一截衣襟,胡乱缠了几道,翻身上马,向前和张成他们会合。

  天快亮的时候,安东卫的城墙出现在视野里。

  城头火把通明。赵楚看见刘大的身影站在垛口后面,正朝这边望。

  “开门!”

  杨王休一夜没睡。他靠在铺上,看见赵楚被刘大架着进来,总算是松了口气。

  赵楚坐下来,把怀里的铜印和萨穆哈写的那道令掏出来放在桌上。

  “人抓到了。诸城的粮草也烧了。”

  杨王休拿起那张纸,看了一遍又一遍。

  “你打算怎么办?”

  “人先关着。萨穆哈的手令在我们手里。清军的后队断了粮,前队的李成德一时半会儿拿不准主意。”

  “他还有几百骑。如果他硬是要打,我们也撑不了几天。”

  “所以不能让他硬打。”赵楚说,“让他不敢打。”

  杨王休忽然笑了。

  “你要用那个鞑首。”

  赵楚把那张纸拿起来:“后队原地待命,前队暂缓进攻。李成德接到的命令是等萨穆哈到前线之后再定。萨穆哈在我们手上。没有命令,他敢打吗?”

  杨王休没有说话。他在想赵楚这个计划有没有漏洞。

  清军不是铁板一块。

  李成德是降将,萨穆哈是满洲牛录章京,两个人之间隔着心。前线的清军得不到萨穆哈的命令,李成德未必敢自己做主打一场没有后援的攻城战。

  但李成德也不会轻易退兵。

  几百骑拉出来,粮草没了,主将没了,空着手回去,上面追究下来,他也吃罪不起。

  天亮之后,赵楚让刘大把萨穆哈押上城头走了一圈。

  萨穆哈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两个士兵架着他从东走到西。城墙上值守的卫所兵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只是好奇地看。

  但城外清军的哨探看见了。他们看见自己的牛录章京被押在城头上——活着,没有受伤。

  不到半个时辰,清军营地就骚动起来。

  当天下午,赵楚派人把萨穆哈写的那道令誊抄了几份,盖上大印,绑在箭上,射进了清军的营地。

  李成德看完那道令,半天没有说话。

  令上是萨穆哈的亲笔。他认得那个字迹。

  有人主张打,说安东卫就百来号溃兵,一鼓作气拿下来,把人救出来。

  有人主张退,说粮断了,萨穆哈在人家手里,打了也是送死。

  李成德站在帐中间,听两边吵了半天。

  “等。”他说,“萨穆哈大人让我们等他的命令,那就等。”

  李成德没有攻城,也没有退兵。

  他在城北三十里处扎下营盘,不动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安东卫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赵楚没有浪费这个机会。

  清军主力总有一天会再打过来。

  他必须在此之前有立身的根本。

  赵楚趁着清军按兵不动,把陈怀义分粮的事当作样板,在安东卫周边几个村庄挨个开大会。

  第二天一早,只稍作休息的赵楚带着二十几个人进了村。

  村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消息传出去了,周边几个村子的人都来看热闹。

  赵楚还是带上了黄册和鱼鳞册。

  虽然这些都是崇祯初年的老档案了,但大差不差。

  他站在临时搭起的台子上,把田册展开,念了一遍。

  念完之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愣住的话。

  “这些绝了户的田、跑了主的田,从今天起,谁种是谁的。”

  “真的?”

  “真的。”赵楚说,“我的规矩,跟别处不一样。谁种的地,谁打的粮,交一成给守城的官兵,剩下的都是自己的。”

  一成。

  这个数字像一阵风,吹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大明的官方税率其实不高。

  按比例算,因名下田产的多寡而异,民田的税率大概在五分到一成,实际上不足一成。

  但两百多年下来,各种摊派有增无减,即便是自耕农,负担也超过了三成,更不要说还要给地主交租的佃户。

  像安东卫这种卫所,一名屯田军士耕种五十亩为一份,每份田在永乐之后每年需要上缴十八石粮,具体因土地肥瘦、位置冲缓,每份地在三十到七十亩不等,但总缴纳的额度不变。

  按十八石计算,平均到五十亩上,每亩的税率为高达零点三六石。

  但这些粮食是不用上交给朝廷的,而是直接在当地给不参与屯田、专职守城的战兵发军饷、提供马料、修造军械。

  这是朱元璋试图实现的养兵百万,不费百姓一粒米政策的核心。

  随着卫所制度的废弛,这些不进国库的粮米都肥了军官和地主的腰包,卫所田户的日子比普通小民过得还惨。

  现在赵楚说只收一成。

  谁听说过有这种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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