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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放火烧堂(加更)

  第三天,路远绕到青麟堂后头那条小巷。

  这条巷子人少,路远沿巷走了一遍,把后院那道侧门、墙头的高度、巷口拐角处那盏挂灯的位置都看清了。

  侧门是青麟堂往外倒废水、倒厨余的小门,每天傍晚开一回,开完上闩,这门只两个后天境守着,且主要看的是别人偷东西,不是防人进来。

  墙头一丈出头,常人翻不上去,路远一道地藤就够。

  巷口挂灯子时之后没人添油,半夜灭。

  路远把这三天踩出来的东西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胡当家本人,先天境,住后堂书房,每日傍晚回。

  手下亲信住东西厢房。

  门口巡哨二十来人,外加镇上四个区头跟班。

  这就摸到了顶。

  可路远心里隐隐有点不踏实,这堂里头钱进钱出,账面看着不像只一个先天级武者撑得起来,胡当家一伙在镇上嚣张了这两年,连衙门那位老爷都不闻不问,背后多少得有点人。

  可他这三天问遍了米铺、布庄、马夫、街口晒太阳的老头,没问出一个名字。

  同时也亲自跟踪调查了不少天,只能往“上头有人”这一头猜。

  路远又回客栈。

  夜里他在客栈屋里把火刺符、凝甲、小盾、玉简一项项捋顺,分进衣襟内外两层,最贴身那一层放火刺符,两张,一张应急,一张机动。

  可这两张今夜大约都用不上。

  胡当家先天境,约莫炼气二层水准,路远炼气三层,用中品符箓过于浪费了,这要留到真正危急时刻。

  今夜对付胡当家,缠枝术加小粉,足够,当然路远不敢掉以轻心,还是全力以赴。

  某一天傍晚。

  路远在客栈里跟掌柜打了招呼,说要在镇上多住几日,付了三天的钱。

  这是路远的先手安排,动手之前先把“明天还在这镇上”的消息放出去,以备不患。

  夜里他没睡。

  子时一过,路远起身。

  小粉从床底下钻出来,跟到他脚边。

  路远蹲下看着它。

  “别出声,跟着我。”

  小粉哼唧一声。

  路远摸了摸它脑袋。

  起身。

  推门。

  出去。

  —

  子时三刻。

  青麟堂后巷一片漆黑,挂灯灭了,巷口看不见人。

  路远贴着墙根走,脚步轻得几乎没声响。

  到墙底下,他抬手。

  灵气过指尖。

  一道地藤从砖缝里钻出来,沿墙面往上爬,缠到墙头一根松木横条上。

  路远抓着藤上墙。

  小粉这一刻没出声,它脚下也运了点灵气,纵身一跃也上了墙。

  月色淡,能看见院里几间瓦房,后堂亮着灯,屋里有人影,是胡当家书房,路远这几天踩点已经摸清了;前堂那几间黑着,是夜里休息;东西厢房各亮着一盏灯,住的是胡当家的几个亲信。

  路远落到院里。

  他抬手撕了一张凝甲符,灵气催过,淡淡一层青光在他身上绕了一圈。

  夜袭不打无备之仗。

  他贴着墙根往后堂那边摸。

  路过一棵歪脖子枣树时。

  脚边一阵窸窣。

  路远低头。

  一只看院子的大黑狗从树底下窜出来,张嘴要叫。

  路远反应快。

  一道藤蔓从地缝里弹出,劈头缠住那只狗的嘴。

  第二道藤跟上,缠住狗的四肢。

  路远再补一道,藤勒紧。

  狗呜咽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

  这一下耗了三道藤。

  路远没回头,继续往后堂走。

  摸到后堂那扇窗外。

  窗内透着光。

  胡当家正坐在书桌前,桌上摊着账本,手里捏着一根烟袋,脸上一道横刀疤,从眉骨拉到下颌,这就是路远这几天在街上远远见过几面的那位。

  屋里就胡一个人。

  路远眯眼。

  他从衣襟里摸出一张小盾符,灵气过,淡蓝光晕在他身前凝出一面薄盾,遮住他这一面身形。

  这是诱招。

  他绕到后堂正门那一面,伸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屋里灯影一晃。

  “谁?”胡当家的声音。

  路远不答。

  屋里那人骂了一句,起身。

  脚步声往门口来。

  门吱呀一开。

  胡当家先看见门外那面淡蓝盾形,他先天境的反应快,立马起手要打。

  可那不是攻势,是个引子。

  就在他注意力全在门口那面盾的一刹。

  一道缠枝从他身后地缝里弹出来。

  四道藤同时缠到他四肢上,这一道是路远绕到正门时已经从屋后地下铺好的,路远耗了将近半成灵气。

  胡当家被生生扯了个仰面跌到地上。

  他先天境功夫,气血一翻,藤被他绷得吱嘎响。

  “你特么!”

  胡当家右肩一翻,竟然把那道藤生生挣开了一截,反手摸到桌脚那只铜烟枪,抓起来就朝门口砸出。

  铜烟枪带风。

  路远身前那面薄盾应声碎裂。

  路远手腕一震。

  就这一刹。

  胡当家张嘴要喊。

  小粉已经从他身后扑过来。

  “蛮猪冲撞。”

  粉色的小香猪整个身子撞到他后脑那一块,力道沉得跟一块石头砸下来。

  “嘭。”

  胡当家眼前一黑,气血一窒,喉咙里刚挣出半个字。

  路远从盾后闪出来,袖里短刀已经拔出,直奔咽喉。

  那张嘴还张着,半个字都没出来。

  血涌出来。

  路远抽刀。

  毕。

  东西厢房那两盏灯还亮着,里头那几个亲信一会儿换班巡夜,这一刹得快。

  路远转身从书桌上抓了那本账册,青麟堂跟谁有勾连、欠了多少钱、收了哪几家,这些将来或许有用,塞进储物袋。

  桌上烟袋还冒着烟,路远吹灭了。

  走到墙边那张地图前看了一眼,清水镇的小地图,几个红点标在镇上几个铺子上,路远把图也卷起来收了。

  最后他从胡当家腰间摘下那串钥匙,是青麟堂内堂的钥匙串。

  收好。

  起身。

  路远从书桌底下抽出几摞干燥的旧账本,撒到屋角,又把烟袋的火重新打燃。

  火舌舔上账本。

  路远抱起小粉,从原路出后堂。

  东厢门“砰“一声推开。

  一个粗布短打的汉子提着把厚背刀冲出来,先天境,跟在他后头一步的正是陈爷。

  两人先看见后堂窗里那道火光。

  “火!老大……”

  话没喊完那先天眼角瞥见路远。

  “站住!”

  路远当然没站。

  左手一抖,地藤从那汉子脚下窜起,缠住他双脚。

  那汉子一刀劈下,藤断半截,可剩下半截死死拖着他往下扯,他身子一沉跪倒在地。

  就这一沉的工夫。

  小粉从路远身后冲了出去。

  “蛮猪冲撞。“

  结结实实撞在那汉子腰侧,汉子嗷一声摔出去三尺,撞到墙根半天爬不起来。

  陈爷在他身后两步停住。

  他先看见自家亲信被一头粉色小猪撞飞,再看见对面这青衫人,脸色骤变。

  “你!你是白天那……”

  路远袖里短刀一翻,已经送了出去。

  刀走的是一直线。

  陈爷喉头一抢,话没说完就倒下了。

  路远从他身边走过,没看第二眼。

  东厢另一扇门已经在响。

  路远抱起小粉就往墙边跑。

  地藤上墙,翻过去。

  落地。

  巷子里漆黑。

  他贴着巷壁往南快步走。

  身后那一头炸开了。

  吵嚷声、奔跑声、扑火声混在一处。

  路远拐进巷口那条小道,这是他踩点踩出来的回客栈最近一条路。

  到客栈门外,他先在井边冲了一把脸,把袖口和裤腿溅到的血擦干净。

  换了身常服。

  把那身刚才动手时穿的衣服塞进储物袋后,回屋关门。

  小粉跳上床趴下。

  路远坐到床沿。

  手心里攥着那张没用上的火刺符。

  他松了一口气。

  把火刺符收回内层,吹了灯。

  夜还长。

  这一夜他睡得不太好,但也睡了几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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