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从十倍寿元苟到金丹长生

第104章 过年(3k字 求月票)

  铺子开起来后,日子过得就快了,又两三个月下来,进了腊月。

  永宁城的年根味是从街面上先起来的,城东南街支起了一溜年货摊子,糖瓜、红纸、灵米糕一摊挨着一摊,檐角挂了霜,行人嘴里呵出来的气都是白的。

  学堂的大课散了馆,放年假,李家那帮小辈撒了欢,倒是李蓁和陈牧两个,照旧往青槐小筑跑,雷打不动。

  陈牧前阵子掉了颗门牙,说话漏风,一句“先生”喊得不大利索,叫李蓁学着腔笑话了好些天。

  今儿轮到她了。

  晌午正啃着灵米糕,“咯嘣”一声,她捂着腮帮子愣了半天,张开手心一瞧,半块糕渣,外加一颗小白牙。

  陈牧低着头描符,肩膀一耸一耸的,愣是没敢笑出声。

  “笑什么笑。”李蓁把那颗牙攥进手心,下巴一扬,“换新牙怎么了,长出来的准比你那颗齐。”

  陈牧不吭声了,嘴角还在抽。

  小粉这些日子恋上了廊下那只炭盆,整日趴在边上烤肚皮,毛都烤蓬了,谁喊都只甩尾巴。

  路远给俩娃布置了功课,照旧练引火符,自己进了符室。

  他这一阵在磨传承里另一道符,里头的弯绕比神行符还要刁钻些,磨了些日子,还差着点意思,年前磨不完,那就年后接着磨。

  ……

  歇晌那会儿,遭殃的是小粉。

  李蓁不知打哪儿掏出一条红绸子,说快过年了,过年得有过年的样。

  她在院里上下打量了一圈,先生那儿是不敢去的,陈牧又死活不肯,掂量来掂量去,就只剩一个了。

  小粉烤着炭盆正舒坦,瞧见那条红绸子朝自己来了,哼唧一声爬起来就挪。

  它在前头挪,李蓁在后头撵,满院子转了两圈也没逮着,末了她把陈牧也拽了来,“按住它,就一下!”

  陈牧符描到一半叫拽走的,手里还捏着笔。

  红绸子在猪脑袋上绕了三圈,结结实实扎出一朵大红花。

  小粉挣脱开,跑到墙根蹭了两下,没蹭掉,又蹭两下,还是没掉,索性认了命,顶着花蔫蔫趴回炭盆边,把脸埋进前蹄里。

  “多喜庆。”李蓁拍拍手,得意得很。

  陈牧瞅着那朵花,到底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低头描他的符。

  路远从符室探头瞧了一眼。

  一头扎着大红花的猪,趴在炭盆边上烤肚皮。

  “成。”他点点头,“过年就指着它喜庆了。”

  小粉哼唧了一声,连尾巴都懒得甩。

  ……

  陈牧那头的废纸又见涨了。

  入了腊月天是真冷,院里的砚台搁久了都冻边,他手指头冻得发僵,描十张能废七八张,手腕上的布条照缠着,缠紧了接着画。

  李蓁都看不下去了,“你先烤烤火再画呀,手都红了。”

  “快了。”陈牧应了一声,笔下没停。

  李蓁见劝不动,自个儿逗小粉去了。

  这日午后,院里静得很,就剩笔尖擦着符纸的沙沙声。

  陈牧又铺开一张,呵了口气,搓了搓手,笔尖蘸了灵墨落下去,灵气一道一道往纸里送,挨过那几处最容易淤住的弯,到收笔那一处他手腕一顿,那口灵气竟服服帖帖落进了符尾,符纸上微光一闪,旋即沉敛入纸。

  成了。

  陈牧捏着那张符,愣在案前,手有点抖。

  李蓁先是怔了一下,撇了撇嘴,随即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先生!陈牧画成了!”

  她嗓门比正主还响,又拽着陈牧的袖子直晃,“举起来呀,给我瞧瞧。”

  符室的门开了,路远走过来,从陈牧手里拿过那张符,对着天光瞧了瞧。

  符纹歪歪扭扭,收笔那一处还洇了点墨,可灵气是齐整的,一道不缺,稳稳当当封在纸里头。

  “嗯,成了。”路远把符递回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不错,恭喜你成为下品符师,以后也算有了一技之长,继续努力。”

  陈牧捧着那张符,耳根红了,抿着嘴使劲点头。

  路远转头瞧向李蓁,“你呢,四灵根,到头来还不如人家。”

  “我那是——”李蓁脖子一梗,“我那是让着他!”

  嗓门挺响,眼神却有点飘。

  路远没拆穿她。

  这丫头在符道上是真没多大天分,画了快一年,好在四灵根的底子摆在那儿,往后把修为上去了,也亏不着。

  “行,让的。”路远点点头,“那你接着让,让到年后。”

  李蓁:“……”

  炭盆边上那头猪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顶着红花围着陈牧的衣角直嗅,哼哼唧唧讨食,把李蓁笑得直不起腰。

  “先生得请糖糕。”她趁机起哄,“陈牧第一次画成符呢。”

  “回头。”路远应得痛快。

  “先生上回也是这么说的。”李蓁眯起眼。

  “……明儿就买。”

  李蓁眼珠一转,又不依了。

  “引火符嘛,得点着了火才算数呀。”

  陈牧把符往怀里一捂,死活不撒手。

  路远叫这俩活宝逗乐了,从袖里摸出一张引火符,丢给李蓁。

  “拿这张过过瘾。”

  李蓁接住,低头瞅瞅手里这张,又扭头瞅瞅陈牧怀里那张,咂咂嘴,没吭声。

  她颠颠跑到院当中,学着先生平日教的样子捏诀,憋红了一张小脸,半天没动静。

  “你倒是——”

  路远刚要打趣,“噗”地一声,符纸上窜起一簇火苗。

  火苗不高,偏巧小粉凑在边上看热闹,那点火头一舔,正燎着它脑袋上那朵红绸花。

  一股焦糊味。

  小粉嗷一嗓子蹦起来,顶着半朵冒烟的花满院乱窜,李蓁在后头追着喊别跑别跑,陈牧抱着怀里的符手忙脚乱去拦,连檐下的麻雀都惊起来一片。

  末了还是陈牧把那半朵焦花从猪脑袋上解了下来。

  小粉躲到廊柱后头,就露半个脑袋,委屈巴巴,谁哄都不理。

  李蓁挠挠头,把兜里仅剩的半块灵米糕掏出来,蹲下身递过去。

  小粉把鼻头别到一边。

  别了三息,还是没扛住,扭回来叼了。

  ……

  闹腾散了,日头也斜了。

  陈牧回到案前,把那张符捧起来,学着先生方才的样子,对着天光瞧了瞧。

  其实瞧不出什么门道,他还是瞧了好一阵。

  随后他寻了张干净符纸,把那张符仔细包上,贴身收进怀里,收好了又隔着衣裳按了按,按到那一处是平的,才罢休。

  坐回案前,他铺开一张新的,呵了口气,提笔接着画。

  路远在廊下瞧见,端着茶碗,没吭声。

  ……

  年前最后一回小课,散馆前,路远给俩娃发了压岁钱。

  零花的下品灵石一人三块,灵果一人一小袋,外加一人一套青布的小棉袄,过年添件新衣裳。

  李蓁把三块灵石倒在手心里数,数了两遍,数出来俩数,索性不数了,先把新棉袄套上。袖子长出一截,挽了两道,她在院里转了个圈,美得很。

  转完了圈,又去催陈牧,“你也穿呀。”

  陈牧抱着他那套,捏了捏,又捏了捏,没舍得上身。

  “过年再穿。”他小声说。

  小粉也有份,半篮灵果,外搭一包小鱼干,篮子刚搁到地上,它就把脑袋拱了进去,先开了张。

  散馆的时候,三房来的婆子把李蓁领走了,她临出门还回头嚷了一句过年好。陈牧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抱着新衣裳走了,脚步比来时轻快。

  ……

  腊月二十几,田壮上的门。

  人还没进院,嗓门先到了,“远哥!除夕来我家守岁,你嫂子说了,炖鱼,你不来她跟我没完。”

  路远给他倒了碗茶,“成,去。”

  田壮一愣。

  他是备着磨半天嘴皮子来的,话都顶到嗓子眼了,叫这一个字给堵了回去。

  “……你这人,痛快得叫人不习惯。”

  “大过年的,蹭顿鱼怎么了。”

  田壮乐了,“行,就等你这句。”

  ……

  除夕这日,路远带着小粉去了田家,鱼吃了,酒也喝了,临走还叫嫂子塞了满满一食盒,田壮又给拎了一坛自家酿的酒,说里头搁了灵枣,喝完了言语一声,家里还有。

  守岁守到后半夜,他才回的院子。

  永宁城的灵焰还没断,稀稀拉拉的,这边一蓬,那边一蓬,红的绿的金的,在半空里炸开,炸开之后那点光彩还能在天上挂好一阵,慢慢才散。

  路远进屋取酒盅,路过符室,那张没画完的符还压在镇纸底下,他瞥了一眼,带上了门。

  廊下摆了张小凳,新得的那坛酒开了泥封,在小炉上温着。小粉在田家吃撑了,一进院就趴到炭盆边上,呼噜打得比灵焰还响。

  风梧城过年那会儿也这么热闹,铺子门口……

  路远端起酒盅抿了一口,没接着往下想。

  炉里的炭哔剥响了一声,他拿火箸拨了拨,添了块新的。

  过了这个年,他就整五十了。

  搁前世,这岁数也该开始琢磨退休返聘的事了,他这儿倒好,摊子才刚支利索。

  路远自己先乐了,又抿一口。

  天上又炸开一蓬金红的灵焰,光落下来,一明一灭,映在炭盆边那头猪身上。

  路远瞅它一眼,举着酒盅朝它虚碰了一下。

  “行,你睡你的,我喝我的。”

  廊下的酒还温着,天上的光还没停。

  (为什么有除夕就别纠结了hh)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