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清晰度随等级提升，初次觉醒时虚影模糊但一定有完整人形轮廓。

　　虚影投射期间觉醒者会不自觉产生精神共鸣，周围十米内的人会感到“被注视的庄严感”——有觉醒者形容为“像被语文老师盯着背课文”。

　　他回想自己在隔间里的表现。

　　虚影轮廓靠强行控制核心溢出的能量流捏出来，持续时间短是因为不敢放开输出。

　　精神共鸣根本没释放——他的能力是哪吒火焰系，和精神共鸣八竿子打不着。

　　好在隔间封闭，外面感受不到。

　　但监测仪的数据骗不了人。

　　虚影时长不足一秒，能量波动曲线没有精神共鸣特征峰值。有经验的技术员仔细分析——

　　得补。

　　他又搜了几个关键词，截图保存，清理记录，关机下楼。

　　苏映雪还坐在前台，书翻了一页，圆珠笔不转了。

　　“查完了？”她笑了一下。

　　“谢谢。”裴律走到门口停了一步，“苏同学，哪个班的？”

　　苏映雪眨了眨眼：“高三一班，怎么，觉醒就惦记上我们班了？保送名额还没下来呢。”

　　“随便问问。”

　　走出图书馆，夕阳把影子拉长。

　　他没回头，耳朵捕捉到背后的声响——苏映雪合书，起身，往楼梯走。

　　去机房。

　　查他刚才查过的东西。

　　裴律嘴角弯了一下。

　　异管局暗哨不是一个，是两个。

　　看漫画的男生是明的，苏映雪是暗的——不对，苏映雪不是普通暗哨，她是觉醒者。

　　在高三一班读书、在图书馆勤工俭学、在所有人眼皮底下扮演普通学生的觉醒者。

　　序列未知，等级未知，但能长期潜伏在三中，觉醒时间不短，能力不弱。

　　标签：值得关注，暂不构成直接威胁。

　　食堂门口，孟昭序已经占好桌子，小李茶喝了半杯。

　　裴律坐下开门见山：“李哥，晚上帮我问问你室友，杜甫觉醒的具体细节？”

　　小李端茶的手一顿：“你今天就觉醒了，还问我？”

　　“就是觉醒了才更要问，什么都不懂，以后被人问起来露怯，多丢人。”

　　小李点头：“行，晚上打电话。你说的特效具体指什么？”

　　“虚影长什么样，持续多久，什么感觉，越详细越好。”

　　孟昭序敲筷子抗议：“先点菜！饿死了！”

　　裴律报了三个最便宜的素菜。孟昭序感动得眼眶红了：“太够意思了——”

　　“胃不舒服，吃不下油腻的。”实话。胃里那团兽晶残渣还在烧。

　　等菜的间隙，裴律一边应付孟昭序一边在脑子里整理信息。

　　漏洞要尽快补，小李室友是第一手情报源，但一个人的描述有主观偏差，还需要更多案例交叉比对。

　　最好是异管局内部技术手册——奢望，保密文件，他一个刚觉醒的高中生接触不到。

　　“老裴，想什么呢？”

　　“想明天去哪庆祝。”

　　“不是说食堂就够了吗？”

　　“对你是，对李哥得请顿好的。”他转向小李，“你室友觉醒虚影投射多久？”

　　小李想了想：“好像七八秒？具体得再问。”

　　“周围人有没有什么特别感觉？”

　　“好像说过……身边同学都说突然想哭，像看了特别感人的电影，不知道是不是他吹的。”

　　裴律筷子一顿。

　　想哭，感人。

　　和他搜到的“庄严感”不太一样，但方向一致——精神共鸣引发的情感波动。

　　他的觉醒现场没有这个。

　　又一个漏洞。

　　但补漏洞的机会就在眼前。

　　刚觉醒的人“记不太清”“太紧张”“细节模糊”都是合理解释。

　　只要后续描述和真实案例逐渐对齐，之前的模糊就能归因于“第一次太紧张”。

　　“李哥，能不能直接跟你室友聊聊？微信语音就行。”

　　“我问问他，应该问题不大。”

　　裴律端起茶杯和小李碰了一下。

　　水还没喝到嘴里，食堂门口安静了一瞬。

　　苏映雪端着餐盘走进来，白衬衫在昏黄灯光下白得刺眼。

　　目光在裴律这桌停了一秒，然后往角落空桌走去。

　　孟昭序激动得差点打翻汤碗：“校花！她看我了！”

　　裴律余光锁定苏映雪的餐盘——两素一荤，半碗米饭，一瓶矿泉水。

　　她那桌斜对面坐的正是图书馆看漫画的男生。

　　两人一前一后进来，没任何眼神交流，但苏映雪落座位置刚好背对他：一个看正面，一个看背面。

　　裴律把西红柿蛋汤一饮而尽：“走，吃完了。”

　　路过苏映雪那桌，矿泉水瓶滚落，正好滚到他脚边。

　　裴律弯腰捡起来放回桌上。

　　苏映雪抬头：“谢谢。”

　　“不客气。”

　　目光近距离碰了一下。

　　深褐色瞳孔，普通人颜色，没有任何觉醒者特征。

　　但裴律注意到，她左手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三下。

　　不是随意敲击，是有节奏的。

　　他没停顿，没回头，大步走出食堂。

　　脑子里疯狂检索原主记忆——暗号？

　　异管局手势？还是单纯手指痉挛？

　　想不出来。

　　但这个苏映雪，绝对不是普通校花。

　　晚风吹过来，裴律站在食堂门口台阶上，看最后一缕夕阳沉下去。

　　孟昭序还在絮絮叨叨讲苏映雪是不是对他笑了，他一个字没听进去。

　　掏出手机给小李发微信：“李哥，晚上别忘打电话。”

　　又加了一句：“除了虚影时长和周围感受，帮我也问问他觉醒后第一次检测的数据——能量峰值、波动区间、核心稳定值。就说我拿来做参考，心里有个底。”

　　小李秒回：“知道这么多干嘛，写论文啊？”

　　裴律回了个笑脸表情，锁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对，写论文。

　　写一本《如何在一群高阶觉醒者的眼皮子底下完美扮演一个不存在的人》。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震动——乾坤圈在发烫。

　　不是被兽晶刺激的那种滚烫，而是更细密、更深的灼热，像有人用针尖蘸了火，一下一下刺在锁骨上。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每次刚吸收完一只灾厄的核心能量，乾坤圈都会有类似反应——它在告诉他，有同类在附近。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教学楼，花坛，自行车棚，校门口。没有异常。但乾坤圈的震动越来越强。

　　然后他低下头，看到了地上那个矿泉水瓶的瓶盖。

　　刚才捡瓶子时瓶盖没捡。而现在，瓶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字迹娟秀，笔画极细，像用什么尖锐的东西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我知道你不是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