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是风大了。”魏进忠躬身应道,心中思索着陛下的话语是何意思。
“落了也好,旧的下去,新的才好上来。”
“司礼监那边,也该换几片叶子了。你愿不愿意去?”朱由校说完看着魏进忠。
“陛下,老奴……”
“回去想想,想好了来回话。”朱由校说完便转过头去,掀赏起御花国的美景。
朱由校前几日已经将收拢魏进忠透给客印月。
就看魏进忠如何做了。
朱由校在里面逛了起来,脚踩在落叶上发出轻脆的响声。
便让魏进忠回去准备饭菜,自己往文华殿而去。
回到文华殿后,朱由校便让人将王安唤来。
朱由校要处理一下刚刚朱徽媞未守礼的事情。
明代长幼尊卑极严,哪怕亲兄妹,公主见兄长,必先行礼(至少肃拜/福身),再叙家常。
所以这事他必须严肃处理。
有一句古话说得好,无规矩不成方圆。
不然到时候宠坏了,变得跟某些群体一样,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呼……
朱由校闭上双眼,半倚在龙椅上,环抱着手,手指不断敲击着胳膊。
过了一会。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朱由校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睁眼。
王安手中捧着今日份的奏疏,放到案几上,随后回到御前三尺外,躬身作揖:
“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王安在心中不断盘算着,陛下寻他来所谓何事。
难不成是司礼监的事?他觉得不大可能,短短的时间内也不可能整理好。
朱由校眼神看着王安,将手放到案几上,指尖轻轻叩了叩木质案面,神色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殿内寂静片刻,落针可闻,压得王安心头微微发紧,垂首躬身,不敢有半分异动。
“方才朕见了徽媞。”
朱由校缓缓开口,嗓音沉静,带着帝王独有的沉稳气度。
王安闻声一愣,心头疑惑更甚,连忙恭声应道:“公主殿下龙体安康,乃是皇家之福。”
“安康是安康,只是性子养得拘束木讷,言行举止全然不合宗室公主规制。”朱由校微微蹙眉,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朕早已下旨,令宫中不得拘禁幼主公主,可徽媞久居深宫,不识宫礼分寸,见朕不知行礼,言语随性粗疏,全然没有大明公主该有的仪态端庄。”
王安瞬间豁然开朗,瞬间明白了症结所在。
公主年幼,天性纯稚,若有旁人严加教导管束,绝不可能失了宫规礼仪,唯一的症结,必然是负责教导朱徽媞诗书礼仪的宫廷女师。
定是那女师过于松,才导致如此。
心念至此,王安连忙垂首请罪:“是奴婢管束不周,未曾察知公主教习疏漏,还请陛下恕罪。”
朱由校淡淡摆手,语气淡漠:“不干你的事。宫中女官教习懈怠、教规废弛,纵容公主失仪,贻误宗枝教养,罪无可恕。”
话音落下,他目光直视躬身的王安,沉声吩咐:
“朕命你即刻前往公主居所,彻查负责教导徽媞的女师,课业敷衍、教养无方,致使公主礼仪残缺。”
“还有,若无课业时再允出宫。”
朱由校是怕朱徽媞到时候在上课时天天想着出来玩,所以才让整天没有上课的时候再出来。
王安连忙躬身领旨,语气恭敬肃穆:“奴婢遵旨!”
“不必过重责罚施刑。”朱由校补充一句,尽显分寸,“革去其宫廷教习之职,罚俸三月,逐出公主居所即可。”
“传朕口谕,另择品行端方、深谙宫规、性情温厚的资深女官,专职教导徽媞礼仪言行、诗书规矩,既要严守规制,亦不可苛待禁锢幼主。”
“奴婢谨记陛下圣谕,即刻便去督办,绝不有误!”
王安深深一揖,心中暗自感慨。当今这位新帝,年纪轻轻,心思却缜密至极。
看似宠溺幼妹,却公私分明、法度森严,既护了公主天性,又整肃了宫中教习乱象,恩威并施,帝王心性已然成熟,绝非旁人眼中懵懂少年天子。
朱由校微微颔首,挥手道:“去吧。”
王安再次躬身行礼,缓步躬身退出殿外,转身便火速赶往后宫处置此事。
呼……
待王安离去之后,朱由校缓缓吐出一口气浊气。
拿起桌上的奏疏,看了起来。
是魏国公徐弘基所上,是请求他母亲丧葬的待遇。
朱由校看着魏国公陷入了沉思,魏国公这一脉现在镇守在南京。
徐弘基现在的职位是南京守备、领后军都督府、提督操江(管长江江防)。
留都守备是守卫南京城防、孝陵祭祀与护卫。
他记得魏国公后面好像投降了满清。
朱由校用手托住下巴,对于后世所记载的那些叛徒,他肯定要一个个清算过去。
就是魏国公这个身份让他有些忌惮。
他们家可是和魏国公有渊源的,如果他动了,绝对会被戳脊梁骨。
眼下最好的一条路便是削职。
而且他也打算重新培养起一批勋贵来掌兵。
现在的那些勋贵也已经烂透了,还有军户制度也接近崩溃。
这些都是因为土地兼并。
朱由校用手揉了揉鼻梁,那帮士绅的土地兼并他动了就动了,顶天想办法整死他,到时候自己有魏忠贤在身边保护,不需要太过担心。
但那些基层军官就不一样了,顶层的军官,你动了就动了。
但那些基层的动了,那人家是真的会直接起兵,到时候就报废了。
难搞啊……
这事得从长计议,一步一步的来。
朱由校重新看起奏疏,拿起笔写下:
予魏国公徐弘基母杨氏祭葬。
随后又拿起其余的看了起来,剩下的又是一些劝诫的话。
朱由校有些批阅知道了,剩下的直接不发。
这帮人也不上点有用的。
这时,门口想起了太监那尖锐的嗓音:
“监察御史左光斗求见。”
朱由校听闻整个人心情更不好了,这家伙是真的一根筋。
他都已经在大会上不鸟他了,但还是开口让他进来。
“宣。”
朱由校看着左光斗走了进来,手中拿着奏疏,径直的走到御前五尺之处,面上满是倔强之色。
朱由校顿时感觉头更加疼了,他在心中给左光斗记上了一笔。
“左卿,有事启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