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回1979:长白山渔猎往事

第11章 打!尽情的打!

  焦秀军嘴上说这不成,可心里想的却不是那回事。

  他倒不是觉着枪不能借。

  这俩外甥不是外人,从小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脾气秉性他是一清二楚。

  完全不用担心他们有其他的想法,即便有,用火枪也够了,完全用不着步枪。

  前些年“全民皆兵”口号喊得震天响的时候,枪放在老百姓家里是常事,村里人人背枪巡逻也没人觉得稀奇。

  可现在,形势变了。

  上面已经吹了风,民兵的武器要逐步集中保管,像以前那样“枪放炕头底下”的日子,怕是长不了了。

  国家要把心思和票子都投到经济建设上,边境局势也缓和了许多。

  这节骨眼上,他要是把枪借出去,俩外甥在山上真弄出点大动静。

  比如放倒了一头熊,到时候上面一查,子弹从哪儿来的?

  谁批的?

  当然他最怕的,是俩外甥在山上出事。

  这刚刚过了寒霜,整个大山里的猎物正是扎堆的时候。

  狍子、鹿、熊养了一身膘,满山的跑。

  这年头日子虽说还穷,可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存了这样的心思,焦秀军决定还是要问个仔细。

  这事儿马虎不得。

  可这还没问出口,俊哥就抢先说了起来。

  “舅,我知道你担心我们进山危险,可你别小看阳子打围,他现在可是这个。”

  说着,俊哥竖起了拇指哥,脸上表情骄傲十分,比自己打了大货还要傲。

  焦秀军来了兴趣,“来说说,怎么个事?”

  俊哥一看舅舅有兴趣,索性也敞开了唠。

  一五一十的就把昨儿晚上张守林酒桌上那套说辞给搬了出来。

  俊哥是个实在人。

  张守林大晚上的都喝蒙圈了,话里七分真三分假,还有九十分牛逼吹上了天。

  但他不管,一个字不落的全给记住了。

  这会儿复述起来,连语气都学了七八分像。

  “老舅,你可是不知道,你猜姨父他说啥?”

  “他说阳子这叫什么,套索连环拽野猪,提枪上马震庆岭。”

  俊哥说到紧张处,涂抹横飞,越讲也是越嗨。

  俊哥是上过学的,也是识过字,看过些江湖话本。

  什么《水浒传》《说岳全传》的连环画,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这描述起来,就跟那茶馆里说评书似的,有板有眼,抑扬顿挫。

  颇有种,张阳三棍打死吊睛白额虎的威风。

  张阳一旁听着,脸上臊的慌,但他的目的也达到了,便低头喝着水,假装没听见。

  焦秀军起初还当个乐子,可听着听着,眼神就变了。

  尤其是听到那句“向前一跪、身子往下一矮、抬手就是一枪”的时候,他的眼神更是精彩。

  这动作,在别人听起来没什么的。

  可在焦秀军的耳朵里就不一样。

  玩过枪上过战场的都知道。

  这玩枪是很讲究的。

  高级的枪手手里都是有真活的。

  而这真本事从来都是自己用枪多年,水磨的功夫琢磨出来的。

  张阳这个动作就是如此。

  平时用不着。

  可在紧急时刻就不一样。

  枪打这种距离近、没时间瞄准的“快枪”,身子往下一矮,重心压低了,枪口自然就稳了。

  再加上跪姿比站姿更接近地面,瞄准基线更短,出枪更快,尤其适合在林子里那种地形复杂、视野受限的环境里用。

  那年代的枪都挺难用的,不像现在的武器,上面还能装个全自动瞄准的光学火控。

  那时候的土枪,光是瞄准就得费劲半天,要不然打围为什么有“赶杖员”一说?

  就是专门负责把猎物往枪手的方向赶,给枪手争取出瞄准的时间。

  可阳子这个动作,等于是把瞄准的时间压缩到了极致。

  这种反应速度和肌肉记忆,不是练几天就能有的。

  焦秀军倒是不疑有假。

  俊儿这人他是知道的,从小就不会说瞎话,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他能这么眉飞色舞地往外说,那八成这孤猪就是阳子自个儿弄下的。

  再说了,俊儿连枪都没摸过几回,他哪知道什么跪姿出枪的讲究?

  他能编出这种细节来?

  念及此处,焦秀军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这一笑,嗓门大得震得铁皮炉子都嗡嗡响,把张阳和张俊都吓了一跳。

  “好小子!行啊阳子,出息了!”

  焦秀军笑够了,站起身来,走到墙边,摘下了那杆擦得锃亮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来,阳子,接枪。”

  焦秀军双手端着枪,郑重地递到张阳面前。

  张阳站起来,双手接过,枪身重重地按进他怀里,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进山给你舅打个大猎物出来。让那些老猎户们也瞧瞧,咱靠山屯的后生,不是吃素的。”

  张阳笑了笑:“舅,我到时候真弄头熊回来,不会有事吧?”

  他这话问得有分寸。

  这年代的规矩他是懂得。

  万一有人往上面捅一句,多少会有些口舌。

  虽说舅舅说了“打”,可有些话得问在明面上,免得以后给舅舅添麻烦。

  焦秀军哪能不知道他这点心思。

  他大手一挥,嗓门又高了八度:

  “打!尽情的打!打小了,到时候我还得回去操练你们!”

  得。

  这话一出。

  张阳心里那石头算是落地了。

  焦秀军点了点头,他转身走到门口,朝岗亭那边喊了一嗓子。

  特意把岗哨的人支开,让张阳他们出去。

  临走时有叮嘱了几句后,便回了营房。

  回去的路上,兄弟俩那叫一个高兴。

  张阳背着一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走在前面。

  张俊跟在后头,手里拎着一根顺手从路边捡的树枝,边走边甩,嘴里还哼着《祖国处处有亲人》。

  冬日的阳光照在冻硬的山路上,泛着白花花的反光,路两边光秃秃的树枝上挂着霜,被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

  “阳子,让我摸摸呗。”

  张阳把枪取下来递给他。

  张俊接过去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枪,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那股枪油味。

  “真家伙啊。”

  张阳看着他这副样子,笑了笑没说话。

  他想起上辈子,俊哥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连抬手都费劲。

  那时候要是能有今天这样的机会,能让他进山痛痛快快地跑一趟,该多好。

  不过这辈子,不一样了。

  张阳接过枪重新背上,拍了拍俊哥的肩膀:“走吧哥,回去还有正事儿。”

  “啥正事儿?”

  “光有枪还不行,咱还得有条好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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