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南传
李致沉默着走近那女人。
他透过愈发妖冶的烟火,俯身将拳环套在了五指上。
丝丝缕缕的力量从拳环涌出,如蛇鳞般带着冷意,沿双臂隐约青筋汇入血液。
澎湃巨力生出。
李致双瞳霎时充血,本就魁梧的身形更是暴涨一圈。
他口中吐出一缕热气,却扔出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是仙人吗?”
“按流程,你应该先问我背后的势力。”
“那是三流小说里才有的东西,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李致隐含威胁的话语,只换来一声轻笑。
那女人撇了眼电饼铛,其上黄灯闪烁愈频,约摸着还有三分钟就能出锅。
她回身时右脚贴地微挪,蹭着左脚站定后双臂在腹沿一架,衬出片好大颤巍巍。
“长生不死,我做不到,但移山填海,未尝不可一试,你还有最后一次提问的机会。”
“介意我试用一下这两个东西吗?”
“请便。”
背脊隆起,弓步压下身形。
李致踏步朝一侧沙袋疾冲。
嘭!
一肘送出,沙袋应声爆裂,漫天沙尘中,他耳边传来一句话。
“有了它,你起码两个世界内不用为武器发愁。”
“世界…”
李致不置可否瘪了瘪嘴,转而扔下拳环,又捡起那片灿金小页。
其上除北斗…
不对,页上只绘着勺状的六颗星辰。
这是南斗六星?
除星辰外,还有个狮身羊胡,额前一根独角,通体润白的瑞兽。
“东望山有兽,名白泽,能言语,达万物之情,述天下种种精怪鬼神之事。”
“见识不错,对于新人,我们向来会提供,战力侧与辅助侧两种物品,至于怎么选看你自己,对了,白泽贴在手背上就能用。”
金纸贴上手背,悠忽没了踪迹。
李致再看向那女人时,眼中突然现出几行小字。
【南斗上生星君(六司)】
【专精:南离火(lvmax)、生木(lvmax)、厚土(lvmax)】
【技能:???】
【装备:…】
李致没有再看下去,那装备栏中耀目的灿色与问号,差点晃瞎了他的眼。
看那位上生星君颔首抿唇,似笑非笑的模样,似乎早已等着这一刻。
“名字起这么大。”
没等来回答,倒也在预料。
李致随意朝地上的拳环看去,视野中又现出一行字。
【南斗裂罡拳环(南斗部司承制)】
【专精:近战(lv1)】
【技能1:罡气增幅(入门)催动时消耗30刻低阶星沙,可破同阶护身罡气】
【技能2:越阶(入门)提升使用者近战技能一级】
【技能3:耐磨(入门)精铁百锻而成,不易破损】
好东西。
可外物终归只是外物,且不说李致没有低阶星沙,与武器相比,他更愿意相信自己。
“我选白泽。”
“好,既然做了决定就去吧,对了,再问你一句,你觉得南拳怎么样?”
“花活儿。”
“花活?”
“意思是好看。”
南斗上生星君咂摸着这个词,眼中早已氲出的笑意,逐渐扩散至嘴角。
“中看,那就是不中用喽?”
李致还想开口,后脑突兀一疼。
横飞的炮火,狰狞举起屠刀的倭军,满目灿金的楼宇中,满是目光隐入尘烟的阴沉老者。
突兀间一道光柱砸下,周遭一切瞬息崩离!
再醒来时李致已坐在长凳上,单手端着碗茶水。
心神稍动,茶水激荡。
他一手捉稳,只觉指肚粗厚老茧丛生,四肢发力间一如往日。
那女人把我的身体也送了进来?
碎茶在碗中飘荡,逐渐汇出几行小字。
【衍界439:戊寅年夏,五月廿五】
【年五行:城墙土、月五行:天上火】
【宜祭祀沐浴,忌斋蘸出行】
【宫宝森与李任潮合作,促成五虎下江南】
【北拳师横行岭南,大肆登门挑战,佛山武师一时人人自危,今日登门过后,北拳再无敌手,南传顺理成章】
如水幕破碎,字迹消散那刹,嘈杂话语纷至。
“喂,老伯,这里谁最能打?”
循声看去,说话之人着条黑武裤,上身粗麻褂外双臂赤裸,满是鼓涨肌肉,活像头牛。
毛巾搭肩,茶摊老板大咧咧开口:“当然是叶问,难不成是我啊?”
“问了一堆人都说那家伙,好,我这就去打趴下叶问!”
话音坠地,引得条凳上一片呼喝,与其相同打扮的众人,脸上不知是热还是亢奋,尽皆通红。
李致迟迟没有开口。
因为他的视线中,又出现一行小字。
【任务已触发:击败叶问】
“击败,谁?”
“大致,你嘟囔什么呢,咱这群人里数你能耐大,守孝出来头遭露面,不打算让那群南方家见识见识?”
搭话的人姓王,是形意拳的小辈,一路总围着自己打转。
李致微微摇头,始终垂首盯着茶碗。
徐徐灌入的记忆,直到此刻才梳理完毕。
‘罗瞳八极,神枪亲传’
八字携威,令水面映出的眼神一片热切!
饮尽茶水,李致琢磨着措辞,朝那仍在和众人夸耀的壮实武师道。
“金师兄,盛名之下无虚士。”
“来之前我当佛山都是黄飞鸿,结果全是一条虫,虫子堆里攒出点名声而已,我看叶问的佛山第一也就那样。”
话说到这份儿上,李致不再开口,只招手又要过一碗粗茶。
金山找倒是气势十足,盯着那坐在茶摊上的年轻身影,大有些跃跃欲试的意思。
不知旁人说了什么,他才浑身肌肉一抖,大步闯入叶家。
茶碗上桌,入夏时节依旧腾着热气。
李致刚刚吹过水面,一旁坐着的王陆又搭起了话。
“大致,你说金山找能打赢叶问吗?”
“少北拳粗犷彪悍,架不住出手门户常开,挨上几记标指,金师兄怕是胳膊腿都要软了。”
“有多软?”王陆促狭一笑,明显憋着些坏。
李致没理会这个烂茬,只默默盘算起时间。
38年倭军攻破佛山,十月底佛山彻底沦陷,而盛极一时的培德里叶就此消失,叶问本人也只得逃亡香江。
算日子,这会儿估摸着已经有兵员进城试探,距发起总攻,也只剩一两月。
敛起念头,李致揉了揉脸,含混吐出句话。
“真麻烦。”
十分钟不到,茶汤热气逐渐散去。
李致刚端起碗,叶家大门骤开,去时气势极盛的金山找,此刻满面笑容,冲身后一拱手,态度颇友善。
“叶师傅,咱们来年再切磋。”
“要不吃了饭再走?”
“不用了,我师兄弟还等着我呢。”
“好。”
金山找身侧,是个一身黑袍,目光温煦的中年男人。
他同样略一拱手,便关起了大门。
直到走出叶家祖宅的宽阔庭院,金山找这才甩了甩胳膊,龇着牙花朝茶摊前众人一摊手。
“我输了。”
此言一出,口中藏着贺喜话的众人脸色一凝,转而齐齐看向坐在茶摊上,正慢悠悠吹着碎茶的少年。
金山找明显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走到了李致身前。
“李师弟,我刚才和叶问提起过你,他说你年岁太小,辈分又高,要不就只吃个饭,别比试了?”
“叶问会说这种话?”
放碗撩眉,李致眼中锐光浮现,径直与金山找对视一处。
在他的目光中,后者没了话语。
“少拿辈分架我,你输了是你学艺不精,拳头太软,跟少北拳和咏春无关,至于叶问?”
话至此处,李致缓缓起身,声音愈沉。
“打一场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