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荥阳之争
暴烈一幕下,是李致的话语。
“我答应你。”
自从张须陀说出心里话,李致就发现宫廷武学杂记带来的负面影响,明显弱了下去。
显然,想让余腥发挥作用,需求官身三品不假,还有个隐藏条件,便是对他有敌意。
“李将军,不应允先锋军一事,我大可以另找他人,但上了阵,你可别想跑。”
“嗯。”
张须陀见李致应下先锋团的差事,也就再不停留。
他甚至将后背留给了后者,似乎浑不怕被趁势报复。
而余腥带来的冲击,也在此刻降之最低。
李致只有集中精神时,才能勉强感觉到一丝滞涩。
可他脑海中,突然泛起个恐怖念头。
杨广南巡的时候,自己可在山阳渎前,威胁过前者的性命。
那时李致都不曾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这是不是意味着,杨广根本没有生出敌意。
“厉害。”
想验证此事,只能等再见杨广。
而经历过瓜洲渡一夜后,这位天下共主身边,指不定加了多少护卫。
“如果改变书上的时间线呢?”
书上记载,张须陀于荥阳之战中大败身死,甚至将隋军精锐近乎打空,以至于彻底消磨了,隋朝最后一丝国运。
而李家王朝,也就此走向兴盛。
但李致不在乎。
隋也好,唐也罢,九野之中的世界,是真是假都无所谓,他只想达成自己的目标。
哪怕代价是倾覆这个天下!
“李将军,大帅命您即可启程,去往先锋团。”
如在439时,李致撩开门帘,入眼便是万余兵士铺陈开来,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景象。
而传令兵口中的先锋团,实则共有骑兵一千,及步兵一千。
许是因为品阶相同,李致还得了个临时身份。
“拜见亚将!”
罗士信说话时,身上已穿戴好盔甲。
其着装虽说很像张须陀这些名将,护身所穿的隋制明光铠。
但同样的兜帽上立三棱精铁战缨,下方面帘却以熟铁密铸。
肩头狻猊吞兽肩,明显比普通披膊厚了许多不说,内里还隐约能看到双层叠甲。
腰间一副鎏金兽纹鞶带,在帐内火光中,依稀泛着些铁色。
最夸张的是,罗士信小腿上的胫甲,居然不是用细碎甲片拼接,而是选择了一大块生铁铸形。
“这玩意儿多重?”
李致说话间五指微张,忍不住抬手拍向了罗士信肩头。
哪怕以他的指力,一时都无法令护肩产生形变。
“七十斤。”
“厉害。”
“大帅怎么吩咐你的?”
除了先锋团的事外,李致和张须陀这半月时间再无交流。
哪怕选偏将,抽调人手补足先锋团,这些涉及到李致的事,都由后者一手促成。
罗士信倒是没什么心眼。
闻言他面上虽有些诧异,嘴上依旧老实答话。
“大帅说我任偏将,负责和亚将您一起冲锋,只要咱杀入敌阵,为中军凿出个缺口,大帅会立马遣兵助阵。”
李致并不怀疑这份安排。
张须陀再恨自己,也不至于拿着杨广的家底开玩笑。
可荥阳之战,这位隋末柱石的对手,却在隋书上都得了极高评价。
“遭会风云,夺其鳞翼,思封函谷,将割鸿沟。
期月之间,众数十万,破化及,摧世充,声动四方,威行万里。
难啊。”
这么号人物,虽说最终没能成事。
但只以眼下的时刻而言,打一个张须陀,显然绰绰有余。
“亚将,咱还没打呢,你为啥就说难?”
单以罗士信和秦琼而言。
李致对少年老成的后者,其实观感算不上好。
可面前重甲覆身,连双眸都藏在了厚重甲片下的罗士信,却令他印象颇佳。
不论私德或是头脑,只以勇武而言,罗士信一如彼时霸王!
只是这种直性子的人落在乱世,也注定着皁夭。
“没什么。”
一手拉来罗士信,李致如个温良长辈,仔细交代着身前人。
“冀州到处都是平原,你着重盔,战马又要披甲,速度肯定提不起来。
咱冲阵的时候,你尽量顾住后军,让那些步兵做好防护,别被箭雨杀死太多,能做到吗?”
“能!”
换成秦琼,想来第一时间就能发觉,李致这样说,只是为了在战场上保护罗士信,顺便照顾他的自尊心而已。
可罗士信却没想那么多,只将李致的话语,当作了将令。
兴冲冲应下话语,他捉来马槊便大步出了营帐,想来要将这道命令,向麾下将士再传达一遍。
如李致所想。
这遭决战的地方,对两边都说不上好。
离了中军大营,入目便是块儿宽大平原,西北角上还有大片密林。
而隔着四五里地,估摸着就是李密的大军。
眼下同样黑压压一团,如乌云坠地,又似潮锋一线。
这一战史书上记载不多,只有李密设计伏杀,导致了张须陀大军溃败。
而秦琼与罗士信收拢残部后,碍于回不了头,干脆领军投了瓦岗。
后面的事倒也简单。
无非依着两人的性子,秦琼一路干进了凌烟阁,除去荣获二十四将的名头外,还落了个马踏黄河两岸,锏打三州六府的威名。
至于罗士信,自然只剩皁夭。、
以1077的局势,李致不认为,自己能见到大唐开国。
他望着远处攒动人头,不由拍了拍后脑勺。
“李密用了条什么计来着?”
李致早年除了习武之外,对兵家战法,各色杂记兼游神野鬼都颇感兴趣。
可李密和张须陀,这定下隋朝国运的一战,在他记忆中还真有些模糊。
毕竟这两位名声都算不上好,各色电影电视剧,甚至是小说中,记载同样不算多。
谁成想,如今居然真遇上了,要用这份知识的时候。
如今这一遭,恰如上学时不好好读书,进了社会,却要顶着不住退化的专注力,啃下那些复杂资料的成年人。
“都是报应啊。”
丧气话说完,李致面上反露出些笑意。
李昌曾经说过,暗劲之上尤有天外天。
既然暗劲不是终点,逢死战必冲阵在前的做法,自然依旧有用。
而眼下这场仗,无疑是最好的试金石!
疯涨的野望,令李致面上笑容愈盛,扯动的眼角都绽出些细纹。
直到酿出个近乎猖狷的笑容,他才喃喃低语。
“张须陀,李密,国运,龙气,这一战如果打赢了,我又能走到多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