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先锋
“要死多少人,才能激活一座养龙池啊?”
千层龙气,只怕死一千个人远远打不住。
那一万人呢,或是十万?
念至此处,裴若英心头只剩震撼,根本顾不上听李致的回答。
而李致也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手抹腰间,拿出本线装古籍。
刚刚提升的评级,还需要稳固。
息髓筋三劲合一,又处在暗劲初成的节骨眼上。
此刻他的身体正值巅峰,往日晦涩武学,如今再看,理解起来明显简单不少。
裴若英回过神儿来,本来还和李致聊上两句。
可后者只顾着读书,全然无视营帐内还有个人的模样,令她两颊微鼓,脚尖在地上一踏,眼中满是娇恼。
“喂。
“喂!”
装听不见?
受龙气影响,愈发白皙的五指齐并,直指李致手中书籍。
不等触到实处,一抹幽蓝光泽已先沿指尖扑出!
如刺蓝光撞上乳白浓密的雾劲,如泥牛入海瞬间消失。
裴若英不惊反喜,右脚重踏,身形猛地更快一步,指尖上撩带起劲风,惹得李致不得不昂头避过。
她却五指上青筋暴起,瞬间朝敌胸口探去。
看这份力道,若真落在书上,那纸皮泛黄的宫廷武学杂记,是决然保不住了。
可李致却在兔起鹊落的片刻空档,脊背强弓,硬生生为自己创造出些许空间。
持书右手不动,只以左臂曲肘护心。
面对同境武夫,他还是选择了最熟悉的八极拳。
肘指相撞,结果不言自喻。
偏偏李致苦练多年的拳术,却在这一刻背叛了他。
立肘护心的拳架,倒确实抢在裴若英五指探入之前,先一步立出。
可李致却明显察觉到,自己的动作正不住减缓。
指入胸,肘后至。
裴若英双眸早笑成两轮弯月,看似凶险的指功,实则在落至胸口那刹,只将李致朝后带出两步。
马尾一扬,她主动收势。
双手朝后一负,裴若英甚至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
“小李呐,别看你先当了将军,又入了四品,但武学一途山高水远,你要学的可还多呢。”
自己人切磋,胜负都好说。
但渡秽出问题也就罢了,李致最依赖的八极拳,居然也在临阵对敌之际带出些迟滞。
真落在战场上,出拳慢下一步,可就离鬼门关近了一步。
“喂,你突然发什么呆,不会输了比试,心里过不去坎吧,哎呀多大点儿事,本姑娘比你早入四品,你打不赢多正常。”
裴若英故作老气横秋,实则眼尾笑意早藏不住的模样,只换来一句话。
“有人来了。”
这是李致能想到的唯一可能。
他得到宫廷武学杂记时,这本书籍就带着条debuff。
【debuff(余腥):研习本书后,周身将萦绕难以抹去的鹰犬浊气,此浊气会被皇权象征(包括但不限于玉玺、龙袍、皇座等)及三品以上官员压制】
【与以上两类距离10米之内,研习之人将触发僵直(2-4秒)】
【注:三品以上官员视官阶触发该效果】
进入1077时,李致还惦记着这档子事。
可他直面杨广时,都没有触发所谓的僵直,倒也不再上心。
“天道好轮回啊。”
“你说什么呢,不会是烧糊涂了吧?”
裴若英带着满眼茫然,还有些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关心,抬手朝李致额头摸去。
就在此刻,营帐门帘被人从外一挑,张须陀脚尖刚抬,便瞥见条突然收回去的纤细藕臂。
他噙起些笑意:“要不我等会儿再进来?”
“有什么就说吧。”
李致对此人向来疏离,哪怕遇上这么句,有刻意讨好之嫌疑的话语,也只是脚尖勾起一枚矮凳,朝门前那高壮将军踢去。
常人眼中的冒犯举动,并没有令张须陀生出怒意。
同样以脚拦下矮凳,他大马金刀落座,双掌在膝上一撑开了口。
“再有半月咱就到荥阳了,这次圣上下令,抽调的都是各家精锐。”
说到这儿,张须陀略微低头,头顶华发已有些明显。
“精锐一多就不好管,打起仗来更是如此,我就打算组建个先锋军。”
“嗯。”
裴若英已经变了脸色,李致却依旧平静。
他甚至主动出言,令张须陀话语更顺。
“先锋军一事,也是迫不得已,贼人势大兵力又多,我只能依仗一支尖兵破敌。
届时一人留守中军,遥控全局,一人入敌阵厮杀。
你我品阶相同,又相处了有段时日,这两个位置由你选吧。”
“张将军,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李致还没开口,裴若英先忍不下去了。
泼辣如她,浑不顾面前是不是将军,只三言两语就吐出了心里话。
“这次抽调的兵力,不止一处对吧?”
“嗯。”
“李致才升任多久,无论威望还是能力,都不可能作统帅服众,你这不是逼着他加入先锋军吗?”
裴若英话语急切,坐在矮凳上的张须陀却话语沉稳。
可李致没有给两人,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我可以加入先锋军,但我有个要求。”
“先锋军可不归中军管控,除冲阵外,一切行动由你决议。”
“我没问题了。”
“李致!”
裴若英被这番话气的连连跺脚。
可两名将军决定的事,一个女人家哪能改变。
不得已,她只能带着怨气瞥过李致,又狠狠剜了张须陀一眼,挑开门帘大步离去。
“其实裴姑娘说的也对,以你的身份,哪怕不参与战争,圣上也不会将你如何。”
“两千胜十万,是你打出的战绩吧?”
“是,那一仗据今都快十年了,我带两千精兵奔袭,先以火攻袭扰,又命人一气将箭射完,没想到真唬住了王薄。”
“两千人对十万人,怕是不好唬吧?”
说起少胜多,无非官渡赤壁,或许再加个虎牢关最为出名。
可哪怕是如此出名的战役,又有谁做到了两千对十万?
可惜…
见张须陀笑着摇头,李致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
“你很想除了我?”
“李将军这话从何说起。”
“直觉。”
简单两个字,逼着戎马半生的张须陀,就此陷入了沉默。
片刻他才抬头,却并没有否定。
“你悖逆圣上,合该受些磨难,你若是能熬过去,倒也不必死。”
一拳递出,劲风呼啸而至。
许是早防着李致暴起,张须陀双腿发力,合身朝门帘暴退的同时,还将矮凳扔了出去。
嘭
碎木四散飞溅,如利刃般瞬间将兽皮变成的营帐,戳出无数孔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