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边的风一直没停。

　　警笛声渐渐远下去后，码头上的混乱也慢慢被收尾了。

　　警察押着人上车，围观的人聚在远处指指点点，海鸥还在上空盘旋，好像根本不在乎下面刚刚发生了什么。

　　杨夏和真符站在路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准确地说，是杨夏在试着从真符嘴里再套点关于“天使”的消息，而真符则想答就答，不想答就盯着海看，完全看心情。

　　就在这时候，几个人影从远处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还没走近，口哨声就先飘过来了。

　　那种拖得很长、故意惹人注意的哨音，一听就知道来者不善。

　　杨夏顺着声音看过去，眉头顿时一皱。

　　是那几个偷车的小混混，昨天藏凯迪拉克那几个，也是之前放话有机会一定要来教训杨夏的那几个。

　　他们也认出了杨夏。

　　其中一个故意把帽子往后一推，咧着嘴笑，眼神里全是挑衅。

　　另一个则把手插在裤兜里，边走边吹口哨，像是在等看笑话。

　　“哟，这不是那个爱多管闲事的小子吗？”

　　“还真让我们撞上了。”

　　“今天没保镖跟着了？”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摆明了是来找场子的。

　　可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从杨夏身上，转到了真符身上。

　　真符站在那里，风把她的头发吹得轻轻扬起来。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种冷淡和漂亮放在一起，反而更抓眼。

　　几个小混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神就变味了。

　　“你小子可以啊。”

　　“啧啧，这姑娘挺漂亮。”

　　“这么漂亮，跟着你可惜了。”

　　说话间，其中一个胆子最大的已经往前凑，笑得又油又贱，伸手就想去碰真符的手臂。

　　他是打算当着杨夏的面，先羞辱一番，再把气出干净。

　　杨夏刚想开口，真符已经动了。

　　她根本没躲，在那只手伸过来的瞬间，抬手就是一掌。

　　“啪！”

　　声音很脆。

　　那个小混混脑袋一偏，整个人直接倒了下去，后脑勺差点磕到地砖，身体抽了两下，当场昏死。

　　剩下几个混混先是一愣，紧接着脸色全变了。

　　“你他妈——”

　　“干她！”

　　“给她按住！”

　　几个人原本只是想耍威风，没想到真符出手这么狠，怒气一下就被点炸了。

　　他们也不管什么漂亮不漂亮了，挽起袖子就准备一拥而上。

　　真符却连退都没退半步。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被自己打晕的小混混，

　　那个本来躺在地上的小混混，身体突然动了！

　　先是手指一颤，接着像提线木偶一样，一下从地上撑了起来。

　　眼神还有点发直，可动作却一点不慢。

　　这个小混混二话不说，转身就朝自己的同伴一拳砸了过去。

　　“砰！”

　　被打中的那个混混直接懵了。

　　他捂着脸后退两步，破口大骂：

　　“喂？你疯了？！”

　　可那个刚爬起来的家伙像是根本没听见，表情发木，继续挥拳。

　　场面一下混乱，另外几个人都看傻了。

　　他们本来是来围殴别人的，结果自己人先倒戈了。

　　其中一个想去拉，另一个想先把叛徒摁住，结果推搡两下，反而更乱，拳头、肘子、脚全招呼上了。

　　真符站在原地：

　　“真吵。”

　　杨夏在旁边看得清楚。

　　这就是她的能力。

　　征服。

　　只要碰到了，或者说只要她愿意，一个人的意志就会被改写。

　　接下来，场面变得越来越诡异。

　　一个混混被打翻在地。

　　他骂骂咧咧地撑起来，结果才刚站稳，眼神就忽然一白。

　　然后他也跟着转身，对自己的同伴挥拳。

　　第二个变成了真符的奴隶。

　　又一个被掀翻。

　　站起来之后，同样眼神发空，直接倒向真符这一边。

　　第三个。

　　第四个。

　　只要有人被打倒，再站起来的时候，就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印记盖住，瞬间换了立场。

　　没多久，原本五个人的混混团伙，就变成了四个人围着最后一个人打。

　　那个最后还没被控制的小混混彻底吓傻了。

　　他脸上的嚣张早没了，只剩下一种见鬼似的恐惧。

　　四个本来跟他一块出来找麻烦的同伴，这时候全都眼神发直，像疯狗一样一步步逼着他。

　　“别、别过来……”

　　他往后退，腿都在抖。

　　退着退着，裤子湿了一片。

　　竟然被吓尿了。

　　他看看那四个围上来的同伴，又看看站在一旁一脸平静的杨夏和真符，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的不是普通人。

　　或者说，在他眼里，已经不再是“人”了。

　　“我错了！我错了！”

　　他“扑通”一下跪到地上，开始拼命求饶。

　　“别打我！求你们了！我再也不敢了！”

　　真符看着他，没什么情绪。

　　她向前走了一步。

　　那小混混抬头看她，脸上眼泪鼻涕都快混到一起了。

　　下一秒，他眼睛一白，整个人一僵。

　　再低下头时，人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最后一个，也被控制了。

　　五个混混整整齐齐站在真符面前。

　　表情木然，动作规矩，像突然从街头流氓变成了最听话的仆人。

　　真符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第一句话不是让他们滚，也不是让他们去自首。

　　“去给我买冰淇淋。”

　　她想了想，又补充，“还要比萨。”

　　“再买几瓶可乐。”

　　杨夏：“……”

　　五个小混混齐刷刷点头。

　　“是。”

　　说完，竟然真的转身就跑。

　　一个个跑得比刚才找人打架时还快，像生怕买慢了会出什么事。

　　没过太久，他们就抱着东西回来了。

　　冰淇淋。

　　比萨。

　　还有几瓶冰镇可乐。

　　真符直接坐到港口边一只木箱上，开始吃。

　　她先尝了口冰淇淋，还是皱眉。

　　又吃了块比萨，表情仍旧一般。

　　最后拧开可乐，喝了两口，这才稍微满意一点。

　　“还是这个好一点。”

　　杨夏站在旁边，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有点荒唐。

　　几个刚才还凶神恶煞来报复的混混，现在像仆人一样老老实实站成一排，看着真符吃东西。

　　风一吹，他们脸上那点青肿和呆滞一起晃，看起来既可笑又瘆人。

　　等真符吃得差不多了，杨夏才开口：

　　“他们以后还会记得我吗？”

　　真符把最后一口可乐喝掉，抬手一弹，空瓶准确落进远处垃圾桶。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那五个人面前。

　　她抬起手，在其中一个人额头上轻轻一点。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做完之后，她回头看向杨夏。

　　“关于你的记忆，我已经清掉了。”

　　“他们会记得今天遇到过一些麻烦。”

　　“但不会记得是你。”

　　杨夏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最需要的结果。

　　不是单纯把人打一顿，而是把后患连根掐掉。

　　“谢了。”

　　他说道。

　　真符却轻轻哼了一声。

　　“没必要道谢。”

　　“我本来就是帮你解决这种难缠的人的。”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很自然。

　　像在说这就是自己的工作，也像在提醒杨夏，她跟着他，不是来观光的。

　　杨夏没再多说。

　　只是把这份人情记下了。

　　真符则随手一挥，像赶苍蝇一样对那五个混混下令：

　　“滚吧。”

　　五个人立刻转身，散开离去。

　　眼神空空，脚步整齐，看起来活像五个刚被格式化的人偶。

　　港口边重新安静下来。

　　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凉味。

　　真符拍拍手，像是终于吃饱了，心情也好了些。

　　“好了。”

　　她看向杨夏，“接下来去找偷钱的那帮人吗？”

　　杨夏点头。

　　“去。”

　　刚解决完一波找麻烦的，下一波就该轮到那群新来的西部小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