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港口后，杨夏和真符没有乱找。

　　纽约这么大，真要在街上碰运气，找一伙刚进曼哈顿的小偷团伙，跟大海捞针也差不了多少。

　　不过杨夏手里不是没有线。

　　系统已经明确告诉他，动手的是“从西部过来的新小偷团伙”。

　　这就说明，对方不是本地混了很久的老油条，而是一群刚扎进纽约、还没完全融入地盘的人。

　　这种人，有个特点。

　　下手快，胆子大，但做事往往没本地人那么收敛。

　　尤其是刚进城的时候，总要找地方落脚、找吃饭喝酒的窝。

　　只要顺着这一点摸，多半能找到。

　　杨夏先带真符回去找了克拉克。

　　克拉克一看他们回来，赶紧迎上来，脸上还是那副肉疼模样。

　　“怎么样？有眉目了吗？”

　　“先把过程说一遍。”杨夏说道，“在哪儿丢的，怎么丢的，周围都有什么人。”

　　克拉克赶紧把事情重说了一遍。

　　他早上骑摩托去曼哈顿送货，送完以后，把收回来的钱放在内袋里。

　　回来的时候路过一条比较热闹的街，人很多，有卖水果的、卖报纸的，还有几个戴牛仔帽的陌生人站在路边聊天。

　　他当时没多想，结果才过了一个街口，就发现钱没了。

　　“戴牛仔帽？”

　　杨夏立刻抓住这个细节。

　　“对。”

　　克拉克点头，“看着不像纽约人，靴子也特别脏，像刚从土路上踩过来似的。”

　　这就更对上了，西部来的。

　　杨夏又问清了具体位置，心里大概有了数。

　　那一带离几个便宜旅馆和地下赌摊都不远，新来的人如果没靠山，多半会先在那附近落脚。

　　“走。”

　　杨夏说道。

　　真符跟在旁边，语气轻飘飘的：“这次也要先吃东西吗？”

　　杨夏：“先办事。办完了再说。”

　　真符：“人类真无聊。”

　　她评价了一句，不过还是老老实实跟着。

　　两人重新进了曼哈顿。

　　这一回，杨夏目标很明确，先去克拉克出事的那条街。

　　街上还是一样热闹，车轮声、吆喝声、脚步声混在一起，人流来来往往。

　　如果是普通人站在这里，只会觉得每张脸都陌生，每个人都可疑。

　　可真符不一样。

　　她往街边一站，目光在人群里慢慢扫过去。

　　杨夏低声问：

　　“你能看出来？”

　　“能啊。”真符答得理所当然。

　　“怎么看？”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眼睛。

　　“意志的味道不一样。”

　　杨夏：“……”

　　这解释跟没解释差不多。

　　但也懒得细问了，反正她有用就行。

　　真符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她看向街对面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

　　那人三十岁上下，瘦，胡子没刮干净，帽檐压得低，手插在兜里，站在水果摊旁边，看着像个普通路人。

　　可他周围另外几个看似不相干的人，站位却隐隐围着他。

　　“那个。”真符说道。

　　“中间那个？”

　　“对，他是头。”

　　杨夏顺着看过去，越看越觉得有道理。

　　那人虽然没说话，可旁边几个人的眼神总在不经意间往他那里飘，是等指示。

　　这就是领头的。

　　“直接过去？”

　　杨夏问。

　　真符转头看他，像看傻子。

　　“当然。”

　　说完，她已经迈步过街了。

　　杨夏只好跟上。

　　那几个西部来的小偷很快就注意到了他们。

　　尤其是看见真符这个漂亮得过分、气质又格外突兀的姑娘朝自己这边走来时，几个人眼神都变了变。

　　倒是那个灰夹克男人，反而最冷静，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慢慢抽了出来。

　　“有事？”

　　他问。

　　真符没回答。

　　她走到他面前，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很直接地说道：

　　“把偷来的钱还出来。”

　　这话一出口，灰夹克男人眯起眼。

　　“小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今早，你们在这条街上摸了一个骑摩托的人。”杨夏接过话，“钱拿了多少，你们自己清楚。”

　　旁边一个小个子当场就骂了：

　　“滚远点，别找死。”

　　另一个则冷笑了一声。

　　“纽约人都这么喜欢胡乱指认吗？”

　　这伙人并不打算认，在街上被人当面点破偷窃，本身就是挑衅。

　　他们既然敢在曼哈顿下手，就不会因为一句话把钱吐出来。

　　灰夹克男人盯着杨夏，在判断这个年轻人有什么底气。

　　然后他看了一眼真符，眼里甚至闪过一丝轻蔑。

　　大概在他看来，一个小子带着个漂亮姑娘上门要钱，简直像在演笑话。

　　“我最后说一遍。”

　　他慢慢开口，“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真符有点不耐烦了。

　　“你们人类，怎么总喜欢先撒谎？”

　　她说完，突然伸手，直接按在灰夹克男人胸口。

　　对方下意识想躲。

　　真符的手掌已经落了上去。

　　灰夹克男人身体猛地一震。

　　他本来还带着几分凶气的眼神，瞬间被什么东西冲散了。

　　瞳孔微微发白，呼吸也停了一下。

　　整个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意志。

　　旁边几个人变了脸色。

　　“老大！”

　　有人冲上来想拉开真符。

　　结果真符连头都没回，只是抬手一挥。

　　“跪下。”

　　声音不大。

　　可那两个冲得最快的人，膝盖居然真的一软，“咚”“咚”两声跪到了地上。

　　周围路人一下全看了过来。

　　剩下几个人彻底懵了。

　　他们明显见过枪，见过流血，可没见过一句话就让人跪下的。

　　灰夹克男人这时候彻底被压住了。

　　他额头冒出细汗，牙关咬得死紧，在本能反抗。

　　可真符只是微微抬眼，他那点反抗立刻就碎了。

　　“钱。”

　　真符说道，“拿出来。”

　　灰夹克男人手指抽搐了一下。

　　然后竟真的慢慢把手伸进内袋，掏出一个卷起来的钱包和一叠零散钞票。

　　“只有这些？”杨夏问。

　　灰夹克男人又僵了两秒，随后像极不情愿地从靴筒里抽出另一卷钱。

　　接着是裤腰里藏的一沓。

　　最后，连帽子内层缝着的小薄包都拆了下来。

　　周围几个同伙脸色发青。

　　他们显然没想到，老大居然被逼到把所有藏钱的地方都抖出来了。

　　杨夏看着那几卷钱，估计数目已经超过克拉克丢的那笔了。

　　但他没急着拿，而是问：

　　“今早从骑摩托那人身上拿走的，是哪一笔？”

　　灰夹克男人嘴唇动了动，老老实实指向其中一卷。

　　“这个。”

　　“多少？”

　　“二百四十七。”

　　克拉克丢的钱数一下就对上了。

　　杨夏点点头，然后故意多看了其余几卷一眼。

　　真符明白他的意思。

　　她冲那几个还站着的人勾了勾手指。

　　“你们几个，也拿出来。”

　　那几个人原本还想硬撑。

　　可地上跪着两个，老大又像失了魂一样站在那里，他们的胆气早就散了。

　　没挣扎多久，就纷纷把身上的钱、手表、零碎首饰都掏了出来。

　　最后在路边木箱上一堆，居然堆出了不小一摊。

　　他伸手把属于克拉克那部分拿出来，又额外多收了一些。

　　剩下的那些零碎赃物，他没动。

　　“这些是利息。”

　　杨夏平静地说道。

　　灰夹克男人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回。

　　真符这时又补了一句：

　　“以后，不准偷他的人。”

　　她说他的时候，伸手指了指杨夏。

　　灰夹克男人像被烙了一下，立刻点头。

　　“是。”

　　“也不准跟着他。”

　　“也不准报复。”

　　“也不准记恨。”

　　“是。”

　　每答一句，他脸色就更白一分。

　　那种样子，不只是口头答应，整个心智都被写进了某种规则里。

　　杨夏在旁边看着，心里更清楚了。

　　真符这能力不是简单催眠，更像是强行重塑服从关系。

　　一旦压过去，对方就很难再逆转。

　　最后，真符松开手。

　　灰夹克男人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但他还是站住了，只是看真符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人，而是在看某种无法理解的怪物。

　　真符嫌弃地拍拍手。

　　“好了。”

　　杨夏把钱收好，转头看了看四周。

　　围观的人已经不少，再待下去容易惹来巡警。

　　“走吧。”

　　他说。

　　真符点点头，临走前却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群西部小偷。

　　“对了。”

　　几个人全身一紧。

　　“给我买两瓶可乐。”

　　她很认真地补了一句。

　　杨夏差点没绷住。

　　那几个小偷愣了一下，随后其中一个最机灵的立刻转身冲进旁边杂货铺。

　　没两分钟，就抱着两瓶冰可乐跑了回来，战战兢兢地递上。

　　真符这才满意。

　　接过可乐，跟着杨夏离开。

　　走远以后，杨夏低头看了看手里收回来的钱。

　　不但克拉克的损失补回来了，还多赚了一笔。

　　这趟算是没白跑。

　　真符则拧开可乐，喝了一口，语气轻飘飘的：

　　“这些人比刚才港口那几个聪明一点。至少知道什么时候该把东西交出来。”

　　杨夏笑了笑。

　　“主要是你太不讲道理了。”

　　“征服本来就不用讲道理。”真符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句话，倒真一点都没错。

　　回去的路上，杨夏已经在想下一步：

　　克拉克的钱追回来了，真符的价值也比自己预想的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