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江建设的那栋旧楼改造项目，比预期快了将近两周。

　　“我要带着我的旗帜我的奖章带上我的兄弟们在山顶上面摆造型…”

　　电话响起。

　　“旧楼那边，下周三就能交付了。甲方昨天来了，又给我们介绍了一个新项目。”

　　徐大江声音从话筒中传来。

　　“什么项目？”

　　李振东正在清水湾门口看停车场的地面凝固，水泥还没干透，边缘用木板挡着。

　　“县里一个老小区的外墙翻新项目，预算百来万。是甲方主动找上门的。呐！这就是口碑。”

　　“那感情好！大江，停车场弄好了。你把设备搬过来，明天开始划线。”

　　“这么快？”

　　“算慢了，都五十多集了。”

　　“啥？”

　　“没事！明天过来划线吧！”

　　清水湾的停车场，能划了八十多个车位。充电桩还没装，但管线预埋好了，设备一到就能装。

　　地面用的是高标号混凝土，比普通的厚了五公分，能停大货车。

　　这是赵德厚的建议，说省道上跑的大货车多，司机累了需要地方休息，停小车是停，停大车也是停，为什么不把停车场兼容性做得更全面一些？李振东当时就拍板加了预算。

　　清水湾的装修基本完工。

　　一楼大堂的落地窗擦得锃亮，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把整个大堂照得亮堂堂的。

　　二楼的商K八个包间全装好了，音响、点歌系统、灯光，隔音一样不少。

　　海鲜自助餐厅的厨房设备也进场了，刘铁军带着他那几个徒弟在厨房里待了一整天，把灶台、排烟、冷藏柜的位置又调整了一遍。

　　三楼的影院房正在做最后的软装，投影仪刚挂上去，幕布还没放下来。

　　赵德厚站在三楼楼顶露台上，双手撑着栏杆往下看。

　　“振东，这停车场建好了，清水湾什么时候开业？”

　　“下个月中。”

　　“赶得及吗？”

　　“赶得及。”

　　赵德厚点了点头没说话，目光落在那片停车场的水泥地面上。

　　“王建国那边的人，培训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洗浴那边的服务员、搓澡工、收银员，都上岗实操过了。”

　　“刘铁军那边的后厨团队也磨合了两周，出了几次菜单，反响都不错。”

　　李振东笑了一下。

　　赵德厚转过身来靠在栏杆上。

　　“大江现在可忙了。旧楼改造收尾，停车场这边也要他盯着，还接了新项目。说下周还要去看一批新材料的样品。你把他给累的。”

　　“没办法，现在人手还不够。”

　　“月底开标，那块地拿下来之后，他有得忙。”

　　赵德厚看了他一眼。“你就这么有把握？”

　　“有。”

　　“凭什么？”

　　“凭我的个人魅力，哈哈哈！”

　　李振东从清水湾出来，开车去了振江建设。

　　X7拐进那条街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那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

　　阳光打在楼顶那块“振江建设”的招牌上，反射着一片白茫茫的光。

　　一楼大厅前台的小姑娘正在接电话，抬头看见他进来，捂着话筒喊了一声“李总”。他点了点头上了二楼。

　　徐大江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手机，语气很客气，大概是跟甲方沟通什么事情。

　　看见李振东进来他抬了一下手，又指了指椅子。李振东坐下，安静地等着。

　　“行，王总，那下周三我过去。好，好，再见。”

　　徐大江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旧楼那边下周三交付，甲方很满意。新项目下个月初开工，正好接上。”

　　“停车场那边明天划线。线划完了，车位就可以启用了。”李振东说。

　　徐大江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振东，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准备好了。大江，你说咱们拿那块地，建那个商场，会不会太大了？”

　　“不大。四十几亩地，容积率2.0，建个七八万平米的商业体，不算大。省城那个万达，比你这个大一半还不止。”

　　“广安县虽然小，但缺的是好的商业。你要是建个三万平米的，不上不下的，反而没意思。要建就建个像样的，建成县城的地标建筑。”

　　“你之前不是这么说。你说广安县人均工资太低，消费不起来。”

　　徐大江用打火机把烟点着，深吸一口，烟雾在办公室里散开。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我觉得广安县就这样了，再怎么折腾也起不来。”

　　“我发现不是广安县起不来，是没有人来开这个头。

　　“不是因为工资涨了，是因为东西好了，大家愿意花钱。”

　　“老百姓不是没钱，是没有值得花钱的地方。”

　　“只要清水湾洗浴，商场广场建起来，老百姓一定会来消费的。”

　　……

　　翌日……

　　林予曦的MINI开到清水湾门口的时候，刚好下午三点。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棕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

　　李振东站在清水湾门口等她。

　　“大叔，你这清水湾装好了？”

　　“差不多了。进来看看？”

　　“这泳池能游泳？”

　　“能。恒温的，冬天也能游。”

　　“那我要来。”

　　“行。给你留个专用更衣柜。”

　　林予曦站起来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翘着。

　　上二楼，商K的走廊铺了深色的地毯，脚踩上去悄无声息。

　　八个包间，她挨个看了一眼，最大的那个在走廊尽头，能坐二十来个人。

　　林予曦在包间里转了一圈，摸了摸墙上的软包，又看了看那套黑色的真皮沙发。

　　“这地方，你平时用来干嘛？”

　　“客人唱歌。”

　　“你自己唱不唱？”

　　“我不怎么唱。”

　　“那你唱一个给我听听。”

　　李振东愣了一下，看着她。

　　“唱一个嘛。”

　　“……以后再说。”

　　林予曦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梨涡深深地陷下去。

　　三楼的影院房还没完全弄好，床垫的膜还没撕。林予曦在三楼走廊里走着看着，忽然停下来。

　　“大叔，这层是干嘛的？客房？”

　　“影院房。看电影的。”

　　“看什么电影？”

　　“什么都能看。”

　　“那我要来看。”

　　“随时欢迎！”

　　林予曦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透过玻璃看着窗外的省道。

　　“大叔，你这清水湾，什么时候开业？”

　　“下个月中。”

　　“开业那天我来给你捧场。”

　　她转过身来看着李振东，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我叫我那帮闺蜜都来，给你充充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