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自我反省
呼~
长吐一口浊气,陆衡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并未有人追上。
可以说,他此次的行动非常失败。
周虎受了伤,他也好不到哪去。
那位“二爷”说的那一番话,明摆着就是知道前身被打一事。
所以说……
从他们出现在杜曲镇开始,就暴露在赵家的眼皮子底下。
眼下所看到的情况分析来看,赵家一是在转移贵重物品,二是依旧在防着什么人。
而赵家养着流寇是不争的事实。
这件事,孟虎是不是知道,但周文远知道吗?
刘大说他看见有三队人从神禾堡分批次出来,向南而去,这些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忽然间。
陆衡意识到,他总是以自己的分析先入为主。
的确。
先前几次都没有出过错。
但这次偏偏出了重大差池。
这和周文远逼得太紧有关,也有身边都是暗桩有关,最大的问题还是自己。
我是不是把问题想的太复杂了?
是不是事情的全貌并不是想的那样?
陆衡依旧在思考,眼睛迅速扫视周围环境,晨雾未散,前方一片朦胧。
似乎是察觉到了陆衡的不对劲,周虎咧嘴笑了笑,“郎君。不就是被发现了,多大点事。”
他拍了拍胸脯,一副满不在意的表情,“这点伤,两三日就好了。”
陆衡听后,没有说话。
的确是两三日可以恢复,但是赵家那位“二爷”绝不会给他们片刻喘息的机会。
他当时是可以杀了那位二爷,若是真杀了,怕是无法或者走出去杜曲镇。
那些流寇,吃赵家的,用赵家的,之所以没有拼命,那是赵家没有死什么重要的人,比如那位二爷,还有就是没到拼命的地步。
“走。”
陆衡搀扶着周虎,并未沿着原路返回。
倚靠着周虎的记忆,两人走的山路,山路崎岖,又是大雪天。
一个时辰后。
周虎的脸色愈发苍白,似乎随时会昏厥过去。
陆衡满头大汗,喘着粗气,哈出一阵又一阵的雾气。
“周虎,怎么样?还能撑住吗?”
“没事。俺能行。”这个面色泛白的猎户继续逞强。
然而就在就时。
隐约听见前方有细碎的声音传来。
陆衡神色一凛,忙扶着周虎蹲下身子,此时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成为惊弓之鸟。
随即,他摇了摇头。
就当陆衡想要起身时,周虎一把拉住:“郎君,有东西靠近。”
有东西?
总归不是豺狼之类的吧?
只见一道黑影从两人眼中一闪而过,很快不见踪迹。
“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做出决定。
于是,陆衡一边搀扶着周虎,一边警惕的盯着四周,周虎则是牢牢握住手中横刀。
只要再有任何的风吹草动,这个壮汉会毫不犹豫的出刀,斩落一切阻碍。
接下来的路像是被人清除了障碍物一般,很是顺利。
陆衡微微蹙眉,只是暗自将这反常的一幕记在心中。
是有人在帮我?
半炷香后。
香积寺的轮廓落入视线内。
从离开到回来,前后不到三个时辰,已然换了一种状态。
刘大见周虎受伤,眼中泛着惊讶,先一步起身,迎了上去。
“郎君。周虎兄弟这是……”
陆衡瞥他一眼,朝着殿内扫视了一圈,“杨昭还没回?”
“没回。”刘大点点头,接过周虎,扶到火堆旁,又对着刘氏招呼了一声:“刘娘子,取些包扎之物来。”
做完这些,他又将目光投向那个年轻人,“郎君。发生什么事了?”
“赵家。”
说完,陆衡略带深意的看了刘大一眼,淡淡开口,先前这个独眼汉子出去打探消息那么多次,每次都是毫发无伤的回来。
就连前几天他与刘大去神禾堡那一次,最后都是平安归来。
唯独今天这次,他和周虎出去才几个时辰,不仅行动被迫中断,还因此受了不轻的伤势。
这任谁来解释,都说不通。
现在看来刘大的身份除了货郎,除了所谓的暗桩之外,可能还有一层身份在。
因为凡是有刘大出现的时间和地点,最后都是化险为夷,死的都是应该死的人。
如果说一次两次,倒也说得过去,但每次都这样,就不得不深思一下了。
真是让人费脑!
当刘氏等人看到周虎身上刀伤后,面色骤变,张氏更是掩面哭泣了起来。
………
………
长安城外。
杨昭停下脚步,看向紧随而来的几人,沉声故意道:“都别送了,回去吧。”
“大哥,谁送了你。”沈云山嘴角挂着笑,肩上扛着那面无鞘横刀。
他比青年稍长几岁,说话时刀锋在晨光里晃了一下,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意思,“顺路,不行?”
杨昭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别看某。”沈云山偏了偏头,刀换到另一边肩膀,“小九说要来的。要瞪瞪他去。”
瘦高个从后头探出脑袋,嘴里的枯草换了一根新鲜的,笑嘻嘻道:“大哥你别听老三瞎扯。明明是二哥先提的——他说你那破庙连个像样的刀都没有,去给你送几把。”
青年被点了名,也不辩解,只是把腰间的横刀往身后推了推:“话多。”
络腮胡走在最后,圆盾背在背上,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几人,落在杨昭身上,只点了一下头。那意思是:人到齐了。
杨昭看着眼前这几个人,沉默了一阵,把短刀往腰间一插:“天黑之前赶到,别走大路——赵家的人可能已经动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那个年轻人,脑子比你们几个加起来都好使。但身手不行。身边能打的,就一个猎叫周虎户。”
沈云山的脚步停了一瞬。
他没回头,只是把肩上的横刀握紧了些:“知道了。”
“大哥说那个年轻人脑子好使。”小九把枯草从嘴角左边换到右边,嘻嘻笑了一声,“能被大哥说脑子好使的,某得亲眼看看。”
青年看了他一眼,质疑了一句:“你是去看人还是去蹭饭?”
“都行。”小九从墙头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反正西市的饭某也吃腻了。”
络腮胡走到杨昭身侧,声音压得很低:“大哥,那个姓陆的,知道你是谁吗?”
“不知道。”
“那他知道你来长安是为了什么?”
杨昭没有回答。
络腮胡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阿枫那孩子,早上在老槐树下站了很久。”
杨昭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跟来。”络腮胡继续说,“但某觉得,他迟早会来。”
杨昭没接话。
他转过城门洞前最后一个弯,明德门的盘查比来时更严了,几个兵卒正挨个翻包袱。
沈云山把横刀往肩上一扛,刀锋在晨光里晃了一下。
“老三。”
“啊?”
“刀收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