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人在大唐,刚进香积寺

第40章 周虎受伤

  陆衡沿土墙阴影西行,后巷逼仄,积年的烂草碎瓦在脚下沙沙作响。

  牲口棚特有的酸臊气浮在冷雾里,他贴着墙根,停在了一处半塌的院墙豁口。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周虎所说的院子。

  只见方正的院落铺着裂碎的青砖,北面旧仓房的黑门洞敞着。

  两辆大车停在院心,车上已摞了五六口木箱,箱板厚实,边角包铁皮,铜锁泛冷光。

  一个穿灰袄的管事执笔在册子上勾画,身后站两个配横刀的护院。

  杜疤抱臂靠仓门而立,脸上挂着不耐。

  他脚边搁一只开了盖的木箱,箱口斜对豁口,陆衡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不是兵器,不是甲胄,而是卷轴。

  一摞摞画轴,裱头泛黄,绢面在晨光里微反光,几卷轴头雕云纹。

  陆衡探出半分目光,扫过箱侧,底部贴封条,边缘有火漆印痕,字迹太小无法辨认。

  东西显然不是赵家的,要么是从别处搬来,要么是抄来的。

  这时。

  院门外又进一人。

  石青锦袍,墨色革带,四十来岁,面白短须,是粮铺门口打量过他的那个中年人,身后跟着个账房先生。

  “二郎君。”灰袄管事抬头递过册子,“大件十四,小件二十三,都在这儿。院里剩两口没装。”

  “速度太慢了。”被唤作二郎君的中年人并没接册子,目光转而落向木箱。

  “箱子重,得两个人抬——”管事解释道,脸上堆着笑意,似乎是怕眼前这位生气。

  “某说太慢了。”中年人抬手指天色,直接下了死命令,“天黑前全部装完。车队已等了三天。”

  管事闻言,脸色发白,低头应是,匆匆出去叫人。

  陆衡屏住呼吸,退回半步。

  刘大曾说赵家在长安城里有人,眼前所见这人不年轻,却能号令后院机要,显然分量不轻。

  但应该不是这人。

  略做分析,他最后扫一眼院内,记住了箱子位置,沿原路退回,朝周虎藏身处走。

  然而。

  走了不到四十步,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只见前头拐角处,半塌的土地庙后忽然转出来几个人。

  当先的正是那位二郎君,身后跟着四名护院,横刀出鞘。

  周虎已拔出刀,刀尖斜指地面,一步步退到墙角,背抵夯土。

  中年人的目光从周虎身上移过来。

  “陆公子,”他唇角挂着似笑非笑,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意外,倒像是候了多时,“上次在杜曲镇,赵家的人留了手。今儿倒好,你自己送回来了。”

  陆衡没有回话,目光扫过四个护院的排位。

  侧巷太窄,只能容两人并行,对方不能一拥而上,他和周虎也不能同时脱身。

  “张大,赵四,去会会。”中年人偏了偏头,“留个活口。我还有话要问。”

  两个护院应声而出。

  张大的刀照着陆衡肩颈斜,

  陆衡急退,刀锋擦过前襟,棉絮飞散。

  不待他站稳,张大左拳已到面门。

  陆衡偏头闪过,拳风擦耳,砸在身后土墙上,夯土簌簌下落。

  赵四同时欺近,横刀扫向他下盘。

  两人的配合几乎避无可避。

  就在这时。

  周虎的刀风从后侧劈至,直取赵四后颈。

  赵四被迫回刀上撩,两口横刀当空相撞,火星在晨雾里溅射。

  周虎被震退半步,虎口渗出一线血。

  “俺没事。”他吐口唾沫,双眸紧紧锁住赵四身影,“这厮交给我。”

  没等赵四站稳,周虎的第二刀已劈出,逼得赵四连退,脚跟绊上碎砖险些摔倒。

  二爷眯起眼。

  张大连劈带削,压缩空间,逼陆衡往墙角退。

  后背已抵墙,退无可退。

  下一刀斜劈而下,直取脖颈。

  陆衡没有再退。

  他拔刀,侧身,刀锋贴刀背往下滑。

  ——卸

  这一招在香积寺里苦练练了不下数百次,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张大的刀被带偏,砍进夯土墙。

  同一瞬间,陆衡手腕一转,短刀贴刀背直送,没入张大右肩。

  张大闷哼一声,横刀脱手,连退四五步栽倒在地。

  骤然间。

  中年人的笑容终于凝固。

  “倒是小看你。”他声音冷了几分,“愣着干什么?拿下。”

  剩下两名护院闻言同时出刀。

  周虎一刀荡开那赵四,就势转折。

  赵四撞上土墙,后脑磕碎石,沿墙面滑坐下去不动了。

  周虎猛然转身,扑向那剩下两名护院。

  横刀划弧,与两把刀刃凌空相撞,火星迸溅。

  周虎倒飞回来重重摔在地上,肩膀衣缝裂开,血渗出。

  两名护院的刀被他撞偏,没能落到陆衡身上。

  陆衡已经动了。

  他没有扶周虎,也没有挡护院。

  而是从周虎撞开的缝隙里穿过去,径直扑向那中年人。

  倏然。

  短刀留在了中年人的脖颈。

  左臂勒住肩膀,刀刃贴咽喉缓缓下压,刀尖陷进皮肉。一道血痕被压出,血滴沿刀锋无声没入锦袍领口。

  “都他娘的别动。”

  巷子霎时安静了下来。

  两名护院握着刀停在半空。

  地上的张大捂着右肩的血洞,连粗气都不敢再喘。

  杜疤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口,手按刀柄,没有往前迈。

  “陆公子。”中年人的声音很轻,“你的刀很稳。但你真敢动某?”

  话音未落,刀刃又往前进了些许,鲜血不断低落。

  这时,中年人才面露一丝慌色,他自然看得出来,眼前年轻人并不畏惧他的恐吓。

  “你后院的箱子有多少不能见光的东西,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有数。”陆衡的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息怒。

  虽说眼下可以立即了解手中这位疑似赵家重要人物的中年人,但终究是下下之策。

  闻言,中年人爷陷入沉默。

  “让你的人退开。退到后巷外面去。”陆衡接着道,语气又沉了几分。

  中年人没有立刻发话,似乎在权衡利弊。

  却见陆衡将刀又往下压了一分,血痕拉长。

  “……退下。”中年人开口。

  两名护院犹豫片刻,还刀入鞘,一步步退向后巷。

  杜疤松开刀柄,退入巷口阴影。

  陆衡挟着中年人往后撤,经过周虎身边时,周虎撑着横刀站起来。

  两人退到巷口。

  陆衡一刀扎在中年人肩头,鲜血汩汩而出,而后一脚踹在他后膝。

  二爷踉跄着撞向墙根,目光逐渐阴冷。

  等那几个护院抢上前扶住他时,陆衡和周虎已经拐过街角,身影消失在晨雾里。

  中年人靠着墙,伸手抹了一把脖颈上的血,目光阴沉地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

  “派人去那破庙里。”他压低声音,冷声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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