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头人眯起眼，上下打量杨夏。

　　刚才它只当这小子是被吓懵了胡乱放话，可现在看过去，面前这小子眼神压得很稳，手没抖，呼吸没乱。

　　不是喝多了，也不像嗑药磕傻了。

　　鼠头人眼珠子一转，嗅出了一丝不对劲。

　　杨夏见它迟疑，直接加了一句：

　　“怎么？反悔了？”

　　鼠头人被这句顶到了，鼻子抽了一下。

　　“哼！”

　　“我只是在想......”它慢慢抬起爪子，搭上杨夏的手，“明天你拿不出酒的时候，我该先从哪儿下手折磨死你。”

　　话音落下，两只手握在一起。

　　鼠头人的爪子冰凉，掌心却很硬，

　　指节一收，力道一下压上来，把杨夏的骨头捏得脆响。

　　杨夏也没松，咬着牙把手稳住，一点不示弱。

　　几秒后，鼠头人才冷笑着甩开他的手。

　　安雅两只手抓住杨夏的胳膊，用力摇他。

　　“哥，你是不是疯了？！”她的喉咙破音了，“五十箱酒！一天！一天之内怎么可能弄得出来？！我们连空瓶子都凑不齐！”

　　杨夏抬手，按了按她金色的头发。

　　“别慌，哥有办法。”

　　安雅眼圈已经红了。

　　“什么办法？”

　　“不用管，明天你就知道了。”

　　说话间，地下室里的最后一批玉米威士忌也被搬空了。

　　原本堆满木箱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空地，地上散着碎稻草、滴出来的酒液和几枚没钉进去的铁钉。

　　一百三十箱酒，就这么被抬走了，连封箱用的麻绳都没给留下几卷。

　　鼠头人和那个瘦高同伴站在门口，低声说了几句。

　　瘦高男人边听边笑，还回头朝安雅看了一眼。

　　随后，他们转身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时，鼠头人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地下室里的几个人。

　　“对了，你们记住，别在老子面前耍小花招。”它抬起一根爪子，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点了点地下，“也别想着逃跑。”

　　“纽约市的下水道里，老鼠多得很。”

　　“哪条街有人收拾行李，哪扇窗半夜开了灯，哪双脚踩上码头，我都能知道。”

　　鼠头人把帽子重新扣回头上，只露出那张鼠脸下面半截嘴。

　　“小心，我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们！”

　　说完，

　　“砰！”

　　地下室的门被重重砸上。

　　门板震得整面墙都跟着一晃，门缝里的灰簌簌往下掉。

　　外头的脚步声一点点远了，搬运工的喊声也断了，引擎声重新响起，汽车越来越远。

　　地下室里，只剩四个倒霉蛋。

　　皮特、安雅、克拉克三个人站在原地，谁都没先动。

　　头顶的灯还在晃。

　　灯光一下一下扫过四周，照得墙上的影子跟着拉长

　　皮特先抹了一把脸。

　　血抹开了，汗也抹开了，鼻梁到下巴全糊成一片。

　　“小子，”他盯着杨夏，声音发干，“你是魔法少女么？”

　　杨夏被问得一愣。

　　“什么？”

　　“魔法少女！”皮特把手抬起来，在空中乱比划了两下，“就是那种一挥魔杖，天上就能掉下金币的那种人。”

　　杨夏皱了下眉，摇头。

　　“皮特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

　　“那些只是童话故事。”

　　皮特肚子上的肉都抽了一下，他猛地冲过来，一把攥住杨夏的衣领：

　　“那你刚才瞎牛逼个啥？！”

　　“我还以为你会魔法呢！我还以为你能从墙里变出酒来呢！五十箱啊！五十箱！”

　　胖子青筋暴起，攥着衣领的手也越收越紧。

　　“我的上帝啊，一天五十箱酒！”

　　“你知道五十箱是什么概念吗？”

　　“你以为那东西埋在地里，抡把铲子就能挖出来吗？！”

　　旁边的克拉克冲了上来，两只手抓住皮特的手腕，拼命往外掰。

　　“皮特，别激动，把杨放开。”

　　他肩膀往前一顶，使劲把两人扯开。

　　“呼，”克拉克喘着气挡在杨夏前面，“杨刚才是在救我们！”

　　皮特瞪着他。

　　“救我们？”

　　“当然！”克拉克转头看了杨夏一眼，“杨，你是故意那么说的，对吧？你是在拖时间，让那两个怪物先走，其实是想带我们今晚就跑！”

　　皮特捂着额头上的伤口，差点气笑。

　　“拖时间？”他把手往大腿上一拍：“要拖也该往长了拖！哪有人拖时间，反而把日子往前缩的？！”

　　“人家本来说一个星期，现在好了，变成明天！”

　　“明天！”

　　“明天这个点，我们就得交货！”

　　皮特一边说，一边抬手指着空荡荡的酒窖。

　　“你们看看！货呢？瓶子呢？原料呢？锅炉呢？连装货的木箱都没了！”

　　安雅这时候轻轻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手一直攥在胸前，指节压得发白。

　　那双钴蓝色的眼睛落回杨夏脸上。

　　她不敢问，嘴唇动了两下：

　　“哥....你有办法?”

　　妹妹想不通杨夏为什么敢把话说死，明天要拿什么去交货？

　　也想不通眼前这个哥哥，为什么从醒来以后，连说话都像换了个人？

　　杨夏看了克拉克和安雅一眼，摇了摇头。

　　“不是带你们逃跑。”

　　安雅愣住。

　　“那你——？”

　　杨夏看着众人，稳稳说道：

　　“我是要正儿八经拿出五十箱酒。”

　　他抬手，往已经空掉的酒窖一指，

　　“把钱拿回来，把我们该赚的辛苦钱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