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九品
时光荏苒,又两个月过去。周道在周府每日随周振商上学、练武、研习《化龙秘要》,过得充实而清闲。
首先,是拳法的精进。
得益于体内金丹的神异,周道在练习拳法时精力充沛异常,练拳造成的外伤和隐患,顷刻间便能恢复如初。
这段时间以来,他对《伏虎拳》的掌握已臻娴熟,距离真正大成乃至拳法化境,仅余一步之遥。
……
“曲礼曰: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安民哉……”
日落西山,残阳的昏黄光晕投入了寥寥无几人的学堂中,一位老者正闭目安神,依靠在太师椅上,身后一位少年正恭敬地为他捏着肩,动作轻柔,嘴里正低声诵读着,声音清朗。
老者一边听着,手指随意节奏轻轻地敲打在椅把上,时间也随之缓缓流逝,不觉间,昏黄已被白晕所取代,学堂内外也挂上一盏盏明灯火烛,一时间倒是如同白昼了。
“礼以治之,义以正之……皆可得察焉。”
诵朗声尽,少年长长舒出一口气,旋即立起身到一旁,躬身拜道:“先生,学生已将《礼记》默诵完毕。”
“不错。”
李老先生睁开眼,微微颔首,起身对周道赞许道:“不过这些时日,你能如此坚持,难得。”
“先生难得闲暇,学生却请先生考校,实在是多有叨扰了。”
周道作揖一拜,恭声道。
李老先生轻轻捋了捋胡须,眼中满是笑意,温声道:“你能努力进学,勤治经典,实乃难能可贵,又有什么叨扰可言?”
他当先走出院中,拢了拢衣袍,指向不远处一处凉亭,说道:“正好也是这个时辰了,陪我用饭吧。”
“是!”
周道本想推辞一二,可转念一想,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长者赐,不敢辞……更何况这位李先生看着并非寻常之辈,定然有些本事的,多多亲近,总不是坏事。”
走近凉亭,周府的下人早已在石桌上备好了饭菜,桌上鱼肉俱全,还配着好几碟精致的小菜,一旁更放着一壶酒水,颇为丰盛。
“坐吧。”
见老人语气随意,周道的紧张感也放松了不少,便依言坐下,与老人相对而坐。
周府为李先生备的饭食十分精致,与前世现代餐饮也差不了多少,远比自己这下人平日所用要强出许多,加之这些时日他习武勤勉,消耗颇大。
不知不觉间,送入嘴中的速度快了不少,不过片刻,桌上的饭菜已被其扫荡了三分之一。
周道回过神,不由有些尴尬,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老先生。
可李老先生似乎浑不在意,似乎未有所觉,自顾自地夹着小菜吃着,其间或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慢品,欣赏着四周庭院的景致,以及天边的那一抹洁白。
“多吃点。”
李老先生察觉到周道那隐约间的目光,大抵也猜到他的心思,不由失笑,道:“我年纪大了,本就吃不下多少,不浪费才是最好。”
“是,先生。”
见老先生如此,周道也不再顾忌什么,大口吞咽了起来。
不多时,桌上的饭菜已被周道席卷了大半,他精神一振,感觉一天的疲惫都消退了大半,有使不完的力气。
“趁现在状态好,不如拿出来再研读研读。”
周道心头一动,从怀中拿出此前杨武给他的那本《伏虎拳》,借着庭外的月色,仔细研读起来。
许是现在精神饱满之故,手中的这本《伏虎拳》里那些在先前翻阅数次都仍晦涩难懂的窍门,此刻竟通透了不少,他心情有些振奋,恨不得立刻打上几拳,检验心中所得。
“周道,你这是……一门秘术吧?”
一声询问将周道从思悟中拉回。
他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老者,恭敬地将写有《伏虎拳》的书册双手递了过去,道:“这些日子学生对武道颇有兴趣,这是护院的杨叔借我的,用以参考。”
“嗯。”
李老先生抬手将书册接过,又自袖中摸出一盏火烛点亮,便就着光翻阅起来。
周道站起身,恭立在一旁,默默地等待着。
这《伏虎拳》于周道而言虽弥足珍贵,但也仅只是杨武借阅给他的,这般直接转交给这位李先生观看,若是外人在场,定会有不少被诟病的地方,但在周道看来却不见得是坏事。
“毕竟李先生在周府的地位可比杨武程越这些个护院高上不少,《伏虎拳》说是珍贵,可在人家眼中,恐怕也不过尔尔。”周道暗自想道。
李老先生随手翻了几页,便将书册递还给了周道,说道:“你可知,当今秘术功法九品之称,为何?”
闻言,周道心中一动,当即拜道:“请先生赐教。”
随即,这李老先生轻抚胡须,便笑谈道:“我中国自魏晋之时,文武之道便已繁衍至顶峰。当今功法秘术的等级划分,亦沿袭魏晋‘九品官人法’之例,分为一至九品。”
“这功法秘术便如同魏晋取士一般‘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上上品者,能试问九鼎,叩入天命;下下品者,步履维艰,蹉跎岁月……”。
“而至我朝,太祖开基立业,定鼎洪武,分划户籍,罢禁武举,定下贱良之分,这文武二道的功法秘术,便也是“非官宦之家不能得,非富饶之家不能支了”。
“也就是这些年间,天下不太平,否则就是你这本位居九流之属的武学秘术,也断然落不在坊间,早被朝廷收缴,束之高阁了……杨武待你,确实不错。”
说到这里,还不待周道回问,李老先生笑了笑,起身负手往学堂方向而去,他身形稍顿,又回头对周道说道:“时候不早了,回去歇息吧,过几日我再考校你。”
“是。”
周道拜别,返回住处。
……
夜色浓郁,整座城镇都笼罩在浓墨般的夜色之中。
可在城中的一处,却是张灯结彩,画舫阁楼鳞次栉比,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在一艘装饰华美的画舫上,几位穿着华贵的男子正笑谈着,席间觥筹交错,不时有快意之声响起。
美人起舞,丝竹悦耳,而靡靡之音渐起。
席间,一位戴着儒冠的中年男子饶有兴致地看向纱帘外一众起舞的窈窕身影,啧啧称奇道:“今日真是让麒伯兄破费了。”
“哪里哪里,县尊大人肯赏脸赴小弟之约,这些花销何足挂齿?您满意就好。”
一旁,周振孙脸上布满笑意,亲手为儒冠男子满上酒,起身敬道:“也不知那事……”
被称作县尊的儒冠男子与他碰了一杯,用眼神示意道:“此事,那便得问问钟百户了。”
周振孙的视线随即转向一旁那位面色有些冷厉的男子。那人虽也穿着一身锦衣华服,却因身材魁梧壮硕,将那衣裳撑得有些臃肿,看上去颇为古怪。
此刻他大腿上正坐着一个身着轻薄丝衣的娇小美人,那女子面若姣花,瞧上去不过十四五岁年纪。
“周兄所托之事,尽管放心便是!本官早已禀明了公公,定会为你安排妥当!”
钟百户大笑一声,举止轻佻地往周振孙脸上戳了戳,笑骂道:“你老子还没死,怎这样急!”
周振孙干笑两声,连声道谢。
钟百户嗤笑一声,转头对着怀中的美人肆意拨弄起来。
“啊……嗯……”
只见钟百户伸出一只大手,在那女子的衣裙里上下摸索,惹得她满面羞红,螓首低垂,只发出支支吾吾的娇吟之声。
周振孙侧过身,避开一旁正上演的活春宫大戏,心中苦闷,便与吴江县尊来回举杯共饮,喝得酩酊大醉,耳边声乐之声也越发荡漾。
周振孙也不知自己究竟喝了多久,只觉黑夜换了白昼,晴空又复作夜幕,而耳边淫靡之声不绝。
“贱女人,要不是因为那个杂种,嘿,就父亲那个年纪哪里还会有后?也不知偷的哪家的汉子……”
恍然间,周振孙想起父亲那位年轻的枕边人,心中蒸报之念顿生。
他身体一阵火热,随即猛地扒开纱帘,一把搂住一位手抱琵琶的温婉美人,还不待对方出声,便不由分说地解开其衣物,捉住对方一双白玉般的小脚,径直贴了上去,嘴里念念有词,满是愤恨地道:“都怪你!都是你!你这贱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