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初战
月上中天,皎洁的月光下却是一片血色。
周府的营地内一片混乱,残肢和碎尸散乱在四周,烈火熊熊,将尸身的皮肉炙烤出细腻的油脂,在火光下散发出异样的清香。
场中,程越与黑衣男子脸色阴翳地站在一架倒塌的马车旁,车身处靠着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他四肢俱削,左胸被一杆长矛钉穿,牢牢地插在车板上,惨不忍睹。
“该死!你此前为何不告知我,此人都要迈入通脉境大成了。”
黑衣男子对着程越怒吼道,他面色难看无比,从胸口到腹部被拉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一身气机骤降,全无此前一刀枭首时的凌厉之气。
程越的脸色也同样难看之极,他四肢脸颊满是各种各样的创口,颈脖处更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若不是那伤口不深,怕是早已身首异处。
“这莽子搏命一战,你我二人又非舍弃一切,能有这结果已然不错了。”程越冷冷地道。
“好了,我难得跟你掰扯,陈氏那娘们跑了!”
黑衣男子冷哼一声,道:“说说怎么办吧,要是这娘们没死,你我两家都不好办。”
“慌什么,他们跑不掉的。”
程越嘴角勾起一丝讽意:“跟着走的护院里有我的人。”
“当真?”
黑衣男子眼睛一亮,笑道:“还是程兄手段高超,在下佩服,那我们赶快……”
“钟兄,你伤势不轻,不如先由我带着人手,你在此地好好休养一二,如何?”程越笑着商量道。
闻言,钟岳面色一沉,他正欲出声,眼中却是突然一亮,笑道:“程兄有心了,我也觉得正是此理。”
他目露贪婪的扫过周围的一切,心道:‘这趟下来,老子折了这么多弟兄,自己还伤到了,做的可是赔本买卖,正好拿这些财货补上一补。’
“而且……”
钟岳眼中目光闪烁,似乎想起什么,他再次出声道:“对了,程兄,随行的车队似乎还有个叫周道的少年人吧,他在哪儿?”
“周道?”
程越眉头微挑,叹道:“此前叫他去打柴去了,还没有回来,多半是看到山下的动静,逃命去了吧。”
“哦?这样吗?”
钟岳嘴角掀起一丝笑意,说道:“那我也正好在这里待着,说不定能有所收获呢!”
“随你吧。”
程越眼中轻微地荡起一丝波澜,他翻身上马,与一众人向营地外奔去。
……
“王麻子……”
周道看着脚边尸首分离的躯体,深吸一口气,他退向一边,绕开这里,向山下看去。
“出事了……”
周道看着山下冲天的火光,心头一沉。
“山贼?盗匪?”
周道心中暗道:“难道,这就是李师说的,我脱离周府干系的契机?”
“可……不妥!那契书还在陈氏手里,要是出了什么问题……”
周道心里有些纠结,他轻叹一声,将即刻逃离的想法掐灭,向火光中的营地而去。
……
临近营地,周道脚步渐渐轻了,借着夜色和周围草木的遮掩,向营地内看去。
“没人?”
突破淬体三层后,周道视力极佳,那火光冲天的营地安静得吓人,此刻连半个人影的痕迹也无。
周道心中升起一丝警惕,他在营地边缘等待良久,未见有人出来后,才缓步踏入了燃烧的营地内。
他看着营地内一地的碎尸残肢,神情有些恍惚,下一刻目光转向凝重,从旁边一具架在火堆上炙烤的尸体旁捡起一把长刀,将滴落在刀身上的油脂甩开,继续向营地更深处迈进。
“没人吗?都离去了?还是……”
周道强忍着空气中夹杂着焦香的腥臭,谨慎地打量着四周,他亦步亦趋,很快来到一架倾倒的马车旁,看到一具熟悉的身影。
那身体残破不堪,四肢俱削,胸口被一柄长枪捅了个对穿,整个脸只剩下一半,满是红白之物,只在依稀间还能看得出昔日那位豪爽男子的影子。
“杨叔……”
周道看着眼前这具毫无生机的凄惨尸身,目光有些复杂难明。
在此世苏醒,此人也是少有对他颇有照顾的几人之一,眼下落得这个地步,心中有些酸涩了起来。
“谁!”
正当周道想要上去收敛其尸身之时,眉心处的青色符种疯狂地跳动着,在发出某种警告。
他身形一顿,将长刀横握在身前,眼神炯炯地盯着从前方倒塌的燃烧废墟中走出的一道身影。
“嚯……”
那是一位男子,他一身黑色劲装干净又整洁,脸上满是玩味,左手半握着一柄青黑色的云纹长刀,在火光下反射出青黑色的光晕,其散发出的气息,看得周道心中惊悚不已。
“周道,是你吧。”
黑衣男子笑着开口道:“我本来只是想碰碰运气,你还真敢回来啊。”
周道心中一惊,神色警惕地问道:“你认识我?”
“如何不认识?”
钟岳咧嘴一笑:“周大人去世那天,某就在现场。”
闻言,周道脑海中电光一闪,他神色震动,道:“你是王公公的人?”
此人竟是当日王应朝带来的锦衣卫中的一员?
“脑子还挺灵光的嘛。”
钟岳伸出手,和颜悦色地说道:“跟我走吧,公公要见你。”
“可这位大人,王公公若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为何不当时便告知草民,还有今日之事……”
周道手中握着长刀依旧挡在自己身前,他沉声说道:“这般惨状又是为何?”
钟岳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他将伸出的手收回,扶在脸上说道:“废话真多。”
话音未落,周道浑身汗毛倒竖,他躬身向后一倒,体内玄功自转,有惊无险地避开一道扑向他的青黑色光影。
“咦?躲开了?”
光影散去,钟岳身形显现而出,他轻咦一声,神色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周道,惊声道:“淬体三层?”
周道脸上满是汗水,他神情专注地盯着钟岳,默默运转起先前得到的各类法门,随时防备着钟岳的再次袭击。
“不声不响地能突破到这个层次,看来你在那枚蛟丹得到的好处还真大啊。”
钟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脸上又满是惋惜之色,只可惜此丹精粹早已被公公从陈氏那儿拿走,不然说什么他也要拿些好处才是。
“好了,事到如今,某也不和你绕弯子,跟我走,你还有一活命的机会。”
钟岳用手指轻轻弹了弹手中的青黑长刀,发出清脆的刀鸣声,他冷声道:“你体内的废丹还有些用处,留你一命,免得坏了真性,识相就不要逼我剖腹取丹。”
“这位大人,草民未曾犯过大明律法,也不曾冒犯过王公公,何为以命相胁迫?”
周道冷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眼中满是怒意,说道:“大人身为天子缇骑,无诏而残杀朝廷大员家眷,又是何道理?”
听罢,钟岳脸上笑意盈盈,嘴里却只吐出二字:“找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