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彻底黑透了。

　　林风没有睡。

　　他盘腿坐在仓库角落的混凝土地面上，面前悬浮着数据神环的淡蓝色界面。林小梅在身后的纸板床上昏睡着，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点，烧也退了些，但系统显示的剩余时间依然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二十八天。

　　他在网上搜索了青城市青年武道预选赛的历年资料。越看，心越沉。

　　去年的预选赛，报名人数超过两千人，最终登上擂台的一百二十八名选手中，灵力值最低的也有8点，冠军的灵力值据说是15点。那是一个觉醒了寒冰异能的年轻天才，在决赛中一招冻住了对手半边身体，赢得毫无悬念。

　　15点灵力值。

　　而他现在只有5点。就算上限升到了5点，在两千名参赛者里，恐怕连中游都排不上。

　　更残酷的是，预选赛没有分级制度。灵力值5点和灵力值15点的选手站在同一个擂台上，强者晋级，弱者淘汰，干净利落。每年都有不少低阶觉醒者在比赛中被打成重伤，甚至有人灵脉尽断，彻底成了废人。

　　林风关掉手机屏幕，深吸一口气。

　　怕吗？当然怕。一个月前他还是个灵力值0的普通人，见到王猛那种初级武者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如今虽然觉醒了金手指，可这金手指又不是一键升级的作弊器——它只是一个工具，一个能让他看得更清楚、分析得更精准的工具。

　　能走多远，终究还得靠自己。

　　他盘腿坐好，闭上眼睛，开始尝试催动丹田中那一点微弱的灵力。

　　觉醒之后，他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以前他感受不到灵力的存在，现在却能清晰地察觉到丹田处那团温热的能量，像一团小小的火苗，随着呼吸的节奏缓缓跳动。普通人修炼，需要依靠功法的引导，才能让这团火苗沿着经脉运转，慢慢壮大。

　　林风没有功法。

　　这个世界的觉醒者功法都被各大武馆和家族垄断，从不外传。像王猛修炼的《铁拳功》，虽然是凡阶下品的低级功法，但放到黑市上也能卖个十来万。以林风目前的经济状况，连一页功法都买不起。

　　不过他另有打算。

　　系统提示过，王猛身上的《铁拳功》可以回收。三天之内找机会把王猛单独堵住，回收了他的功法，修炼的问题就能解决。但现在距离追踪标记消失还有两天多，他不能干等着。

　　林风掏出手机，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他打开一个视频网站，在搜索栏输入了“基础锻体术教学”，弹出来几十个视频，播放量最高的是一个穿着练功服的中年男人录制的免费教程，时长三十分钟，封面写着“适合零基础觉醒者的入门功法”。

　　免费的，质量可想而知。

　　林风点开视频，把手机靠在墙根上。视频里，中年男人站在一块空地上，一边讲解呼吸要领，一边演示动作。他的动作很简单——九个基础的肢体动作配合特定的呼吸节奏，每个动作反复做三十次，一整套下来大概半小时。据他说，这套锻体术“长期坚持可以缓慢提升灵力值”。

　　“长期坚持”“缓慢提升”——光是这两个词就让林风心里发凉。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不管了，先练起来再说。

　　他站到仓库中央的空地上，照着视频里的第一个动作开始模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从丹田处缓缓上提，同时深吸气，然后翻掌下压，配合呼气。

　　做完第一个动作，他自己都觉得别扭。动作僵硬得像个生锈的机器人，呼吸节奏完全对不上手脚的配合，视频里要求的“气沉丹田”他倒是做到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就在他准备接着做第二个动作的时候，系统忽然弹出了一行提示：

　　【检测到宿主正在修习凡阶功法《基础锻体术》】

　　【系统内置动作模组对比中……】

　　【当前动作标准度：32%】

　　【灵力转化效率：1.3%（标准值为4%）】

　　林风愣住了。

　　动作标准度只有百分之三十二？灵力转化效率连标准值的三分之一都不到？难怪那些免费功法被人说“练了等于白练”——不是功法本身不行，是没有师父手把手纠正，普通人根本做不到标准动作。

　　紧接着，系统界面上浮现出了一幅全新的图像。

　　一个由淡蓝色光线构成的透明人体模型出现在林风眼前，模型正在以极慢的速度演示《基础锻体术》的第一个动作。每一个关节的弯曲角度、每一块肌肉的发力时间点、每一个呼吸节点，全都被精确地标注了出来。

　　【优化方案生成中……】

　　【动作一优化建议：双膝弯曲角度调整为25度（原动作32度），可增加腿部肌群参与度15%】

　　【呼吸优化建议：吸气时长延长至4拍（原动作3拍），与手臂上提形成同步，灵力转化效率预计提升至4.8%】

　　【核心发力优化：提掌时腰腹肌群先于手臂0.2秒发力，形成力量传导链，避免上肢代偿】

　　密密麻麻的数据在林风眼前铺展开来，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本教科书都要详尽。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把系统给出的每一处修改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然后他重新摆好姿势，按照优化后的方案，缓缓抬起了双手。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弯曲——二十五度，不多不少。丹田发力，腰腹肌肉群先行收紧，力量自下而上传导。双手从丹田处上提，同时吸气——四拍，气流均匀深长地涌入肺腑。翻掌，下压，呼气——每一个节点都与动作完美契合。

　　一整套九个动作，他花了整整四十分钟才做完第一遍。

　　但当他收势站立的那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从丹田处翻涌而起。灵力像被搅动的温泉，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温热的感觉从腹部蔓延到四肢。这跟他之前靠着本能胡乱运气的感觉完全不同——这是真正的修炼。

　　系统弹出了新的提示：

　　【本轮修炼完成】

　　【动作标准度：91%】

　　【灵力转化效率：5.2%（首次达到优秀级）】

　　【获得灵力值：+0.13（普通修炼者的3.8倍）】

　　“3.8倍。”林风喃喃自语，眼睛亮了起来。

　　3.8倍。换句话说，他用同样的时间、做同样的动作，收获的灵力是普通修炼者的将近四倍。这还只是第一遍，随着他对动作越来越熟练，标准度越来越高，这个倍数还会继续提升。

　　他的目光落在系统的等级信息上——灵力值上限已经从5点缓慢增长到了接近6点。系统给那个上限数值加了小数点后一位的显示：5.8/6。

　　“再来。”他攥紧拳头，重新摆好架势。

　　接下来的整个夜晚，废弃的仓库里只有一个少年挥汗如雨的身影。

　　第一遍，动作标准度91%，灵力值+0.13。

　　第二遍，标准度94%，灵力值+0.15。

　　第三遍，标准度跌到88%——体力开始下降，动作走形了。

　　林风没有蛮干。他停下来，花了十五分钟调整呼吸，让心率从一百四十多回落到八十以下。然后用冷水洗了把脸，把最后一个馒头掰成两半，吃了一半，给妹妹留了一半。

　　休息过后，第四遍，标准度回升到93%，灵力值+0.14。

　　第五遍，标准度96%，灵力值+0.17——这是今晚最好的一次成绩，转化效率达到了5.9%，是普通修炼者的4.2倍。

　　凌晨三点的时候，林风的四肢开始剧烈发抖，每做一个动作都像是要把骨头从肌肉里剥离出来。汗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反射着月光的微光。他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胸腔里火烧火燎地疼。

　　系统弹出了警告：

　　【体能消耗率92%，继续修炼存在肌肉溶解风险，建议立即休息】

　　林风咬了咬牙，又坚持做了最后一遍。

　　第六遍，标准度掉到了79%，灵力值只加了0.06，转化效率还不如第一遍的一半。

　　他这才停了下来，整个人仰面朝天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丹田处的灵力团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活跃，像一团被反复添柴的火，烧得正旺。

　　他调出系统面板：

　　【灵力值】：6.0/6（+0.8）

　　一夜修炼，增长了将近1点灵力值。这个速度如果传出去，不知道要惊掉多少人的下巴。普通人修炼《基础锻体术》，日积月累，一个月能涨1点灵力值就算天赋不错了。他一晚上就做到了别人一个月的量。

　　但还不够。

　　林风撑着地面坐起来，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他回头看了一眼纸板床上的林小梅，妹妹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哥”。

　　他走到妹妹身边，蹲下来，把她额头上被汗浸湿的碎发拨开。那张苍白的小脸在月光下安静得像一幅画，呼吸虽然还是比正常人急促，但至少不像白天那样随时要断掉的样子。

　　系统给她刷新了一次生命体征：

　　【林小梅，心衰合并肺部感染，高烧已退，血氧饱和度回升至91%】

　　【剩余时间预估：29天（较前次评估延长1天）】

　　延长了一天。

　　林风的眼眶一热。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他终于看到了希望——哪怕只有一点点，但至少不再是眼睁睁看着妹妹的生命一点点流逝而束手无策。

　　一天。他用一晚上的修炼，给妹妹抢回了一天。

　　那就继续练。

　　他站起身，重新走回仓库中央，摆出第一个动作的起手式。双腿发抖，胳膊发抖，连牙齿都在打颤，但他的眼神比头顶的月光还要亮。

　　月光从破窗中洒下，照亮了地面上那一滩汗渍，照亮了少年被汗水浸透的脊背，也照亮了墙上被撕掉海报后留下的那块方形痕迹。

　　今夜，灵力值从5到6。

　　明天，他要从6到7。

　　后天，7到8。

　　然后，他会带着这具被数据反复打磨过的身体，走进武道预选赛的报名点。

　　在那之前，所有挡路的人——王猛，黑狼帮，擂台上的任何一个对手——他都会一个一个，把他们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