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的车队消失在街角，引擎声渐渐远去。

　　林风站在院子里，直到系统界面上的追踪标记跳到了三百米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一口气泄出来，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双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灵力耗尽的后遗症来了。

　　丹田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浑身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刚才那一拳，他把3点灵力一滴不剩地灌注了进去，现在体内的经络就像干涸的河床，每一寸都在叫嚣着透支的酸痛。

　　数据神环的界面上弹出了一行红色警示：

　　【警告：灵力值0/3，经脉轻度受损，建议立即休息恢复】

　　【修复方案：自然恢复需6小时；消耗10能量点可加速至30分钟——当前能量点余额：0】

　　林风苦笑了一声。能量点为零，那就只能硬扛了。他咬紧牙关，撑着自己的膝盖重新站起来，摇晃了两下才稳住身形。

　　“哥……”

　　身后传来妹妹虚弱的声音。林小梅扶着门框站在屋门口，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几乎没有血色。她的手心还在流血，玻璃碴割破的伤口沾满了泥土。

　　林风心里一紧，所有的疲惫瞬间被压了下去。他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妹妹横抱起来：“小梅别怕，哥这就带你去看医生。”

　　他抱着妹妹冲进屋里，翻出急救箱，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把玻璃碴挑出来，又拿碘伏冲洗了伤口，缠上纱布。林小梅疼得直抽气，却咬着嘴唇一声没吭，只是用那双深陷的大眼睛一直看着哥哥。

　　“哥，你头上的伤……”她伸出另一只没受伤的手，去摸林风的后脑。

　　林风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后脑勺刚才可是结结实实磕在了角铁上。他抬手摸了摸，指尖只触到一片干涸的血痂，底下的皮肤光滑平整，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没事了。”他握住妹妹的手，声音放得很轻，“哥遇到了一些……好事。以后再也不会让人欺负咱们了。”

　　林小梅的眼眶红了。她虽然病着，但不傻。刚才那些人来的时候，她看到哥哥被一脚踹飞，满头是血地躺在院子里，那一刻她以为自己要失去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哥，咱们走吧。”她攥着林风的衣角，声音发颤，“这地方不要了，咱们去别的地方，讨饭也行，我不想看你再……”

　　“不走。”林风打断她，目光落在屋里堆积的废品上，又移到墙角的病床上，“爸妈留下的东西，我不会让给任何人。小梅，你相信哥。”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收拾东西。

　　废品站不能再待了。王猛刚才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黑狼帮在这一片的势力不小，王猛只是一个初级武者的小头目，他上面还有更厉害的人物。三天后王猛带着人再来的时候，绝不会像今天这样轻敌。

　　他得带着妹妹转移。

　　林风把床单扯下来，撕成布条，编成一根简易的背带。然后把妹妹裹进被子里，用背带牢牢绑在自己背上。林小梅轻得吓人，一个十四岁的姑娘，背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像一捆干柴。

　　“哥，我们去哪？”

　　“去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林风背着妹妹从废品站的后门钻出去，穿过两条窄巷，又翻过一道坍塌的矮墙，进入了老街尽头那片废弃的工业区。

　　这片工业区是九十年代建的，纺织厂、机械厂、化工厂挤在一起，后来产业转移，一家接一家地倒闭，如今只剩下连片的空厂房和半人高的荒草。林风收废品的时候来过几次，对这一带的地形很熟。

　　他在杂草丛生的小路上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这栋楼以前是纺织厂的仓库，外墙的水泥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红砖，窗户上的玻璃一块都不剩，黑洞洞的窗口像瞎掉的眼睛。

　　但它的主体结构还算完整，遮风挡雨不成问题。

　　林风推开锈住的铁门，一楼是个大开间，地上散落着废弃的纺织机和发霉的棉纱。他找了一间角落里的办公室，用废纸箱铺了一张简易床，把妹妹安置在上面。

　　“小梅，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哥去弄点水和吃的。”

　　林小梅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林风走出仓库，在工业区里转了一圈。他找到了一个还能用的水龙头，接了一瓶发黄的自来水，又在附近的小卖部用身上仅剩的二十块钱买了几个馒头和一包榨菜。

　　等他回到仓库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从没有玻璃的窗户里斜射进来，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橘红色的光束。妹妹躺在纸板床上，呼吸急促而短浅，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像是离开了水的鱼。

　　林风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数据神环随即给出了分析：

　　【林小梅，心衰合并肺部感染，生命体征持续恶化】

　　【当前状态：高烧38.9℃，血氧饱和度89%，心率132次/分】

　　【预估：若不进行有效治疗，剩余时间约25-30天】

　　二十五到三十天。

　　这个数字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林风的心脏。他原本以为妹妹还有三个月，可从昨晚到现在，接连的惊吓和折腾让她的病情急剧恶化了。一个月，甚至不到一个月。

　　一个月内，他必须凑齐二十万手术费。

　　林风在妹妹身边坐下来，把馒头掰成小块，在温水里泡软，一点一点喂到她嘴里。林小梅勉强咽了几口就吃不下了，歪着头昏睡过去。林风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自己靠在墙上，终于有时间好好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

　　神级回收系统。

　　他把系统界面完整地调了出来，仔细研究每一个功能模块。

　　【宿主】：林风

　　【等级】：Lv.1

　　【灵力值】：1/5（缓慢恢复中，预计3小时后回满）

　　【能量点】：0

　　【已解锁功能】：灵力侦测、弱点分析

　　【下一级解锁】：Lv.2——需灵力值达到10点，能量点达到100点

　　灵力值已经从0恢复到了1点，上限也从3点变成了5点。看来刚才那场战斗中突破极限，系统的修复不仅治好了他的外伤，还顺带拓宽了他的经脉。

　　他点开弱点分析功能的详细说明，一行行数据在眼前展开：

　　【弱点分析（Lv.1）】

　　【效果：对目标进行全面扫描，识别其身体薄弱点及招式破绽】

　　【当前精度：可识别0.3秒以上的动作延迟，0.5秒以上的防御空档】

　　【升级条件：实战分析次数达到50次】

　　五十次实战分析。他今天只用了两次——一次分析王猛的整体数据，一次精准捕捉左肋空档。也就是说，他需要打更多的架，分析更多的对手，才能把这个能力升到下一级。

　　然后是灵力侦测：

　　【灵力侦测（Lv.1）】

　　【效果：探测目标灵力值及主修功法】

　　【当前范围：20米内】

　　【限制：仅能探测灵力值不高于宿主5点的目标】

　　这个功能的限制就比较明显了——范围小，上限低，只能欺负欺负灵力值不高的对手。不过随着他自身灵力值的提升，侦测上限也会水涨船高。

　　最让林风在意的是那个“回收”功能。

　　他记得系统提示过，王猛身上携带的《铁拳功》秘籍可以回收。但当时距离太近，他没有贸然尝试。现在王猛已经跑远了，他试着用意念触碰系统界面上的回收选项，弹出了一行提示：

　　【回收范围：当前等级仅限触碰回收，范围——身体接触】

　　【追踪标记剩余时间：71小时58分钟】

　　【建议：在标记消失前完成回收】

　　还有将近三天的时间。

　　林风靠在墙上，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今天那一拳。

　　那一拳击中的瞬间，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力量的存在。灵力在经脉中奔涌的感觉，拳头击中王猛肋骨时那股反震的力道，还有王猛脸上从轻蔑变成惊恐的表情——所有这些细节，像慢镜头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原来这就是力量。

　　原来有了力量，就不会被人当狗一样踹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拳，骨节上的皮肤蹭破了一点，渗出几颗细小的血珠。他把拳头攥紧，感受着肌肉的张力，感受着丹田处那股正在缓缓凝聚的暖流。

　　不够。3点灵力，不，现在上限到了5点，可还是远远不够。王猛在黑狼帮只是一个小头目，上面还有灵力值更高的干部，还有帮主。更别提这座城市里真正站在顶端的那些觉醒者，据说灵力值达到几十上百的存在，随手一击就能摧毁整栋楼。

　　他需要一个计划。

　　一个能在三十天内凑齐二十万，同时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强到没有人再敢碰他妹妹的计划。

　　林风的目光在空旷的仓库里扫过，忽然停住了。

　　对面的墙上贴着一张破旧的彩色海报。海报的边缘已经卷曲发黄，但中间的内容还清晰可见——一个穿着武道服的年轻人高举拳头，背后是擂台的聚光灯和飞溅的汗水。海报上方印着一行大字：

　　“青城市第九届青年武道预选赛——冠军奖金三十万元。”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参赛资格：二十五岁以下觉醒者，灵力值不限。报名截止日期：4月15日。”

　　林风猛地站起来，几步走到海报前，伸手把那张破纸从墙上撕了下来。

　　4月15日。他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日期——今天已经是4月12日了。

　　报名截止日期，就在三天后。

　　三十万冠军奖金。这个数字像一团火，在他胸口猛烈燃烧起来。如果拿到这笔钱，妹妹的手术费就有了着落。剩下的十万，还能让妹妹术后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他盯着海报上那行数字看了很久，然后回头望向纸板床上昏睡的妹妹。

　　林小梅在睡梦中蜷缩着身子，眉头紧皱，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那张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掉。

　　林风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从小到大，都是妹妹在支撑着他。爸妈出车祸那年，妹妹才八岁，却已经会踮着脚尖在灶台上煮粥给他喝。后来他辍学收废品，妹妹从来不抱怨家里穷，反而每天放学回来帮他分拣废铁，小手被锈铁划得全是口子。

　　去年妹妹确诊心衰，医生说需要二十万手术费。林风跪在医院走廊里，对着那些进进出出的病人和家属磕头借钱，磕到额头血肉模糊，最后一共借到了三千二百块。

　　那一刻他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绝望。

　　可现在不一样了。

　　林风把海报折好，小心地塞进口袋里。然后他靠着墙坐下来，闭上眼睛，开始有意识地引导丹田中那一点微弱的灵力在体内循环。

　　数据神环给了他一个契机，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梯子。

　　他要抓住它。

　　三十万冠军奖金，他要定了。

　　谁挡在他面前，他就把谁踩下去。

　　月光从仓库的破窗里洒进来，照在少年紧握的拳头上。墙上那张海报被撕掉后留下一个方形的痕迹，像一扇关闭的门，而新的门已经在他面前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