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破碎的窗棂，照在林风脸上。

　　他从冰凉的水泥地上坐起来，浑身的肌肉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组装过一遍，每一块都在酸痛中苏醒。昨晚练了整整六遍锻体术，到最后几乎是爬着回到墙边的。

　　但当他调出系统面板的时候，所有的疲惫都值得了。

　　【宿主】：林风

　　【等级】：Lv.1

　　【灵力值】：6/6

　　【能量点】：0

　　【已解锁功能】：灵力侦测、弱点分析、回收（触碰式）

　　6点灵力值。丹田处那团原本只有蜡烛火苗大小的灵力团，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团拳头大小的暖流，随着呼吸的节奏缓缓旋转。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变化——视力更锐利了，听力更灵敏了，就连站在这里不动，也能察觉到空气流动在皮肤上留下的细微触感。

　　他走到仓库角落里那根锈迹斑斑的钢管前，深吸一口气，一拳挥出。

　　“砰！”

　　钢管应声弯折，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印。林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骨节上的皮肤只是微微泛红，连皮都没破。

　　“哥？”身后传来林小梅虚弱的惊呼，“你的手——”

　　“没事。”林风转过身，走到纸板床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妹妹的额头，“烧退得差不多了。小梅，哥今天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待在这里，哪也别去。”

　　“你去哪？”

　　“报名。”林风站起来，把昨晚剩下的小半个馒头和一瓶水放在妹妹手边，“哥去给你挣那三十万回来。”

　　他走出仓库的时候，林小梅撑起身子望着他的背影。少年身上的T恤还是昨天那件，后领上沾着干涸的血迹，裤子上磨破了两个洞，但他走路的姿态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脊背挺直，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

　　那种感觉，就像一把被尘封多年的刀，终于开了刃。

　　青城市武道预选赛的报名点设在市中心体育馆。林风倒了三趟公交才到，等他站在体育馆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体育馆外人山人海。巨大的红色横幅悬在入口上方，写着“青城市第九届青年武道预选赛报名处”几个大字。排队报名的队伍从馆内蜿蜒而出，在广场上绕了整整三圈，少说也有上千人。这些人里有穿着名牌武馆练功服的富家子弟，有背着老旧兵器、面带风霜的散修，也有像林风一样衣着普通的底层觉醒者。

　　林风默默站到了队伍末尾。

　　他前面的几个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沾血的衣领和破洞裤子上停了片刻，然后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扭回头去。

　　林风没有在意。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从小到大，因为穷，因为脏，因为收废品，他收到的白眼比吃的米还多。

　　队伍缓慢向前移动。排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轮到他走进了体育馆的大厅。报名处设在大厅正中，一排长桌后面坐着三个工作人员，两男一女，穿着统一的蓝色制服，胸牌上印着“青城市武道协会”的字样。

　　“下一个。”坐在最右边的女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

　　林风走上前去。

　　女工作人员抬起头，看到林风的瞬间，手里的笔停住了。她的目光从林风沾血的衣领扫到磨损的鞋底，眉头一点一点皱了起来。

　　“你……来报名？”

　　“是。”林风的声音很平静。

　　旁边两个男工作人员也抬起了头。左边那个戴眼镜的瘦高个上下打量了林风一眼，嘴角浮起一丝不加掩饰的讥笑：“兄弟，你这是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排在林风身后的几个参赛者也跟着笑了起来。

　　“武道预选赛可不是收破烂的地方。”一个穿着藏青色练功服的年轻人从旁边走过来，胸口别着“已报名”的徽章，显然是刚办完手续的参赛者。他抱着胳膊靠在桌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风，“这位兄弟，你这身打扮，是来报名还是来捡瓶子的？”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林风转过头，看了那个年轻人一眼。数据瞬间涌入视野——

　　【周明，周家武馆弟子，灵力值4，主修《周氏长拳》（凡阶中品，熟练度42%）】

　　灵力值4。比他低。

　　林风收回目光，面不改色地重新看向工作人员：“报名需要什么手续？”

　　女工作人员叹了口气，像是懒得再多说什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表格推到他面前：“填表。报名费一百块，身份证，觉醒者灵力值自证——去那边测试石上测一下就行。”

　　一百块。

　　林风伸向表格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慢慢地、慢慢地把手收回来，伸进裤兜里，摸出了全部的家当——三张皱巴巴的十块纸币，四个一块硬币，还有一把毛票和钢镚，加起来一共五十三块。

　　这是他身上所有的钱。原本有七十多块，昨晚给妹妹买退烧药和吃的花掉了一些。

　　他把那堆零钱放在桌上，声音低沉：“能……先欠着吗？我过两天补上。”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笑声像炸了锅一样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一百块都拿不出来？”

　　“我去，这是什么神仙选手？穷成这样也来报名？他知道冠军奖金多少吗？”

　　“保安呢？赶紧把这人轰出去吧，别耽误大家时间。”

　　女工作人员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她把表格抽了回去，语气生硬：“不好意思，报名费是硬性规定，没钱就请让开，后面还排着很多人。”

　　林风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攥紧。指关节捏得发白，指甲掐进掌心里，刺痛感让他保持着最后的冷静。

　　他不是没想过报名费的问题。但一百块对别人来说不过是一顿饭钱，对他而言却是妹妹好几天的药费。他把仅有的钱都留给妹妹买吃的和退烧药了，自己兜里只剩下这点零头。

　　难道就这样放弃？

　　就在他咬着牙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啪”地拍了一张百元大钞在桌上。

　　“他的报名费，我出了。”

　　声音洪亮得像是自带扩音器，震得桌上的笔筒都嗡嗡响。

　　林风转过头，看到了一个……很占地方的少年。

　　对方大概十六七岁，身高和他差不多，但体型完全是另一个量级——圆滚滚的身躯把一件加大号的运动服撑得绷紧，脸上肉嘟嘟的，一笑起来眼睛挤成两条缝，看起来活像一尊弥勒佛。

　　但这尊弥勒佛身上散发的灵力波动，却让林风瞳孔微微一缩——

　　【灵力值：11】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胖子，灵力值居然高达11点，几乎是他的两倍。

　　“看什么看？”胖子冲林风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兄弟，我刚才在后面观察你半天了。被人笑话成这样，换一般人早就炸毛了，你倒好，从头到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冲这份定力，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他大大咧咧地伸出手：“赵大彪，城西赵家的人。你呢？”

　　“林风。”林风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赵大彪的手掌厚实得像块发面馒头，力道却掌握得很好，既不轻浮也不蛮横。

　　“林风？好名字，跟你这气质挺配的。”赵大彪拍了拍他的肩膀，对那个还在发愣的女工作人员喊道，“姐，钱都给了，赶紧给他办手续啊。”

　　女工作人员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看了林风一眼，重新把表格推了过来。林风低头填表，赵大彪就站在旁边，嘴巴一刻不停地叨叨着。

　　“兄弟，我看你灵力波动不算强，但体内那股劲特别稳，比那些花架子强多了。你修的什么功法？师父是谁？哦对了，你灵力值多少？我刚才偷偷感应了一下，大概五六点的样子？才五六点就敢来报名，你是真不怕死还是有什么绝活？”

　　林风填完最后一行，把表格递过去，转头看着赵大彪：“钱我会还你的。”

　　“还什么还，就一百块钱。”赵大彪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真要还，改天请我吃顿饭就行。不过我看你这情况……算了算了，我请你吃也行。对了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你到底是有什么底气来参加预选赛的？”

　　林风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要帮我？”

　　赵大彪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灿烂了，但那两道挤成缝的眼睛深处，闪过一丝不太符合他年龄的锐利。他凑近林风，压低声音说：“兄弟，我这人从小有个天赋——看人特别准。你刚才被满屋子人笑话的时候，看那个姓周的小子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那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眼神。”

　　林风沉默了一秒，然后嘴角微微扬起：“你就凭一个眼神，帮我垫了一百块？”

　　“一百块赌一个潜力股，这买卖不亏。”赵大彪嘿嘿一笑，“万一你日后发达了，别忘了拉兄弟一把就行。”

　　说话间，报名手续已经办完了。女工作人员把一张号码牌和一份参赛须知递给林风，语气依然冷淡：“明天早上八点到三号擂台区集合，预选赛第一轮分组会现场公布。迟到视为弃权。”

　　林风接过号码牌，还没来得及细看，旁边忽然走过来一个人。

　　那人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穿着一件黑色的武道协会考官制服，胸口别着银色的考官徽章。他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风身上，上下打量了两眼。

　　“新报名的？”考官翻了翻女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表格，又看了看林风，眉头微微皱起，“灵力值6？这点水平也来凑数？”

　　他哼了一声，拿起笔，在表格的分组栏里随手写了几个字，然后把表格扔回桌上，转身走了。

　　赵大彪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表格，脸色瞬间变了。

　　“我操——死亡小组？！”

　　林风低头看去。表格的分组栏里，赫然写着三个字：

　　“第三组。”

　　而第三组的备注栏里，已经列了几个名字。其中最显眼的两个，被人用红笔圈了出来——

　　周云，灵力值14，青城市青年武道大赛上届四强，本届夺冠热门。

　　赵虎，灵力值12，青城市武道协会会长之子，被誉为“城北新秀第一人”。

　　赵大彪的脸都绿了。他一把抓住林风的胳膊，压低声音急切地说：“兄弟，你运气也太背了吧！第三组是出了名的死亡小组，除了周云和赵虎这两个大魔王，剩下的也都是各武馆的尖子生。你一个灵力值6的新人，被分到这组，这不摆明了要一轮游吗？”

　　他越说越激动，圆滚滚的脸上满是不忿：“肯定是刚才那个考官！我看他扫你那一眼就不对劲，肯定是嫌你灵力值低，嫌你拉低了比赛的档次，故意把你扔进死亡组，让你第一轮就被淘汰，省得碍他们的眼！”

　　林风没有说话。

　　他看着表格上那两个被红笔圈出来的名字，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14点灵力值。12点灵力值。每一个都比他高出不止一个档次。以他目前的实力，正面对上这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胜算都微乎其微。

　　但系统界面上，那行淡蓝色的文字给了他底气——

　　【当前可回收目标：《铁拳功》（追踪标记剩余41小时）】

　　【任务奖励预估：灵力值+2，随机武技x1】

　　【距预选赛开赛还有：22小时】

　　还有时间。

　　还有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足够他找到王猛，回收那本《铁拳功》，把灵力值再往上推一截。

　　林风把号码牌揣进口袋，转身向体育馆外走去。

　　“喂！林风！你去哪？”赵大彪在身后喊道。

　　林风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去见一个老朋友。”

　　他的身影逆着光，穿过体育馆的大门，消失在五月炽烈的阳光里。赵大彪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但那个瘦削的少年转身的一刹那，他好像看到了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