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内，无人开口。

　　元始天尊看着星图。

　　眼神淡漠，却没有立刻反驳。

　　赤精子心头一沉。

　　昊天没有追问元始。

　　他转向敖广。

　　“第二册。”

　　水部旧册展开。

　　一道道雨线浮现。

　　有些入人族。

　　有些入仙门。

　　有些入世家药山。

　　还有些，缠着水元珠和龙宫供奉的气息。

　　太白金星继续道：

　　“东海龙族代天行雨三万六千年。”

　　“奉天庭旧令行雨者，不足三成。”

　　“私受供奉行雨者，四成六。”

　　“仙门灵田优先降雨者，两成一。”

　　“人族求雨未应者，一千七百三十二次。”

　　画面显出。

　　青禾、白石、鹿鸣三部。

　　老人跪在龙王庙前。

　　七日。

　　无人应。

　　同日，青云仙宗灵田雨落如丝。

　　三十枚水元珠送入龙宫。

　　敖广伏在地上，额头已经见汗。

　　昊天看向他。

　　“敖广。”

　　“你说天庭封你三成行雨权，会伤人族。”

　　“那三处人族跪求七日时，你在做什么？”

　　敖广声音发颤。

　　“老臣失察。”

　　昊天道：

　　“不是失察。”

　　“是你知道仙门给了水元珠。”

　　“也知道人族给不起。”

　　敖广浑身一颤，再也不敢辩。

　　昊天看向鸿钧。

　　“道祖。”

　　“弟子封东海三成行雨权。”

　　“不是为怒。”

　　“是为查。”

　　“若天庭水部管不了行雨。”

　　“那水部之名，便是空名。”

　　“若龙族代天行雨，却私卖雨水。”

　　“那人族拜的是龙王庙，怨的却是天庭。”

　　“这口因果。”

　　“天庭背得太久。”

　　鸿钧仍旧没有说话。

　　可紫霄宫中的混沌气，微微一沉。

　　准提道人眼神越发深了。

　　因为他知道。

　　第三册，要到西方了。

　　昊天转过身。

　　“第三册。”

　　香火册开。

　　人间金线升起。

　　无数香火本该归入土地、山神、城隍、天庭总册。

　　却在半路被佛光牵走。

　　太白金星道：

　　“西方借人间香火道三千七百二十六处。”

　　“未经天庭香火册登记者，三千七百二十六处。”

　　“牵走城隍功德者，九百一十四处。”

　　“截取土地香火者，一千六百三十处。”

　　“亡魂未入地府，便被西方牵引者，三百七十一人。”

　　“其中七十六人，生前因果未清。”

　　破庙浮现。

　　土地神像裂开。

　　香火被佛光牵走。

　　又有亡魂刚离躯壳，尚未入地府阴路，便被西方光影接引。

　　身后妻儿哭喊。

　　因果线尚未断。

　　准提道人脸色终于沉了些。

　　接引轻叹。

　　弥罗道人不敢抬头。

　　昊天看向准提。

　　“准提师兄。”

　　“西方度人，朕不拦。”

　　“西方传法，朕也不问。”

　　“可人间香火有册。”

　　“亡魂轮转有序。”

　　“城隍、土地，皆受天庭册封。”

　　“西方若绕册而行。”

　　“这还是度人吗？”

　　准提道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香火册，许久后才道：

　　“西方贫瘠，众生苦重。”

　　昊天点头。

　　“所以西方可以传法。”

　　“可以建庙。”

　　“可以收愿。”

　　“但要入册。”

　　“香火从何处来，亡魂从何处去，生前因果是否已清。”

　　“写明。”

　　准提看着他。

　　“天帝这是要管西方教？”

　　昊天道：

　　“朕不管西方教。”

　　“朕管三界香火。”

　　“师兄若不用人间香火道，朕不问。”

　　“若用，就入册。”

　　紫霄宫内，又静了。

　　这句话太直。

　　不用，没人管。

　　用了，就要认天庭规矩。

　　没有绕口。

　　也没有退路。

　　这时，赤精子忽然开口。

　　“陛下口口声声入册。”

　　“如今连截教功过也要入册。”

　　“三界之内，莫非万事万灵，都要写进天庭册中？”

　　这一句抛出来，敖广和弥罗道人都看向昊天。

　　这是他们最后能抓的地方。

　　天庭若事事入册，那便是权过重。

　　诸教不能忍。

　　昊天看向赤精子。

　　“有功者，入功册。”

　　“有过者，入过册。”

　　“借权者，入权册。”

　　“欠偿者，入偿册。”

　　“三界之内，只要用三界之权，担三界之事，受三界之利。”

　　“就该有册。”

　　赤精子冷声道：

　　“那圣人门下呢？”

　　昊天没有避。

　　“圣人超脱。”

　　“圣人门下在三界行走。”

　　“便在三界之内。”

　　这句话落下。

　　紫霄宫内，所有人都看向昊天。

　　太白金星心头骤紧。

　　这句话很重。

　　重到一旦说错，就是犯上。

　　昊天却没有再往上逼。

　　他转身，面向鸿钧。

　　“弟子不敢问圣人。”

　　“弟子只请道祖裁定一件事。”

　　“天庭既为三界正统。”

　　“凡借天庭之权者。”

　　“该不该入天庭之册？”

　　这一下。

　　所有锋芒，全都收回到规矩上。

　　不是问圣人。

　　不是压诸教。

　　只问一件事。

　　借天庭权，该不该入天庭册。

　　紫霄宫内，混沌气缓缓流转。

　　鸿钧终于睁眼。

　　那一瞬。

　　整座紫霄宫都安静了。

　　连诸圣也不再开口。

　　鸿钧目光落在三界权柄总册上。

　　良久。

　　他的声音响起。

　　“三界既有天庭。”

　　“天庭当有其权。”

　　赤精子脸色骤变。

　　敖广额头贴地。

　　弥罗道人手中佛珠轻轻一颤。

　　昊天垂首。

　　“弟子谢道祖。”

　　鸿钧继续道：

　　“但权不可妄执。”

　　“册不可乱录。”

　　“功过要明。”

　　“因果要实。”

　　昊天道：

　　“弟子谨记。”

　　鸿钧看向诸圣。

　　“诸教门下，若不涉天庭之权，天庭不得妄扰。”

　　“若借天庭之权。”

　　“当入天庭之册。”

　　一锤落下。

　　紫霄宫内，赤精子脸色彻底白了一分。

　　准提道人垂下眼。

　　接引轻声叹息。

　　元始天尊看着昊天，眼中第一次多了一丝冷意。

　　通天却笑了。

　　“听见了吗？”

　　“借了人家的东西，就别嫌人家记册。”

　　准提看了通天一眼。

　　通天抱剑，懒得理他。

　　鸿钧的声音再次响起。

　　“昊天。”

　　昊天躬身。

　　“弟子在。”

　　“既要执册，先清已显之册。”

　　“不可扩张太急。”

　　“不可借天庭之名，乱压三教。”

　　昊天道：

　　“弟子明白。”

　　“弟子今日所清，只限已显四册。”

　　“星辰。”

　　“行雨。”

　　“香火。”

　　“功过。”

　　鸿钧点头。

　　“可。”

　　可。

　　一个字落下。

　　三界权柄总册猛地一震。

　　星册、水册、香火册、功过册同时亮起。

　　紫霄宫中，四道金光垂落。

　　没有赏赐。

　　没有法宝。

　　没有一句夸赞。

　　可这一刻。

　　三界权柄总册上的四页册文，彻底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