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外。

　　紫霄宫。

　　宫门未开。

　　无边混沌气在宫门前缓缓流转。

　　昊天一步踏出。

　　帝袍在混沌风中猎猎作响。

　　他手中托着三界权柄总册。

　　太白金星跟在身后，脸色发白，却没有退。

　　瑶池站在昊天侧后方。

　　再往后。

　　赤精子、敖广、弥罗道人，以及那名托灯老僧，全都跟了上来。

　　他们原本是来告天庭失德。

　　可到了紫霄宫前，谁都没有先开口。

　　因为昊天手里那卷总册还在发光。

　　星册。

　　水册。

　　香火册。

　　功过册。

　　几道册页的金光交错在一起，压得他们心口发沉。

　　他们本来想带着“天庭失德”四个字来紫霄宫。

　　可现在。

　　昊天把册带来了。

　　太白金星喉咙发干。

　　“陛下。”

　　昊天没有回头。

　　“怕？”

　　太白金星沉默一息。

　　“怕。”

　　他说得很轻。

　　“但臣更怕天庭再退回去。”

　　昊天看了他一眼。

　　太白金星低着头。

　　“臣在天庭三万年。”

　　“过去每一次来紫霄宫，都是求。”

　　“求道祖怜天庭。”

　　“求诸圣给天庭人手。”

　　“求三界给天庭一点脸面。”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发颤。

　　“今日，陛下带册而来。”

　　“臣才觉得。”

　　“天庭终于不是空着手来了。”

　　昊天没有说话。

　　他看向紫霄宫。

　　片刻后，他抬手。

　　三界权柄总册悬在身前。

　　“弟子昊天。”

　　“请见道祖。”

　　声音不大。

　　却穿过混沌，落在紫霄宫门前。

　　下一瞬。

　　宫门之上，道纹微微亮起。

　　一道苍老淡漠的声音，自宫中传出。

　　“进。”

　　一个字。

　　混沌分开。

　　紫霄宫门缓缓打开。

　　赤精子等人的脸色同时一变。

　　宫门开了。

　　昊天一步踏入。

　　紫霄宫内，还是那般空旷。

　　道祖鸿钧端坐高处。

　　身影仿佛在眼前。

　　又仿佛隔着无数重天地。

　　太清老子闭目坐在一侧。

　　元始天尊神色淡漠。

　　通天教主抱剑而坐，眼神冷亮。

　　接引面带疾苦。

　　准提脸上没有笑。

　　他们都在。

　　赤精子入殿之后，立刻躬身。

　　“弟子赤精子，拜见道祖，拜见诸位圣人。”

　　敖广跪下。

　　“东海敖广，拜见道祖，拜见诸圣。”

　　弥罗道人和老僧也随之行礼。

　　“西方弟子，拜见道祖。”

　　昊天站在殿中。

　　他没有急着说话。

　　先向鸿钧一礼。

　　“弟子昊天，拜见道祖。”

　　随后，他看向诸圣。

　　“见过诸位师兄。”

　　元始天尊看着他，没有开口。

　　准提道人目光落在三界权柄总册上，眼底微沉。

　　通天教主却笑了一声。

　　“昊天。”

　　“你今日动静不小。”

　　昊天看向通天。

　　“师兄怪我？”

　　通天道：

　　“你送来的截教功过册，本座接了。”

　　这一句话落下。

　　赤精子脸色一变。

　　弥罗道人也猛地抬头。

　　敖广心头一沉。

　　通天接了？

　　截教竟然接了？

　　昊天还没说话，通天已经看向鸿钧。

　　“老师。”

　　“天庭所录截教功过，弟子已经查到几笔。”

　　“有功者，截教会替弟子讨。”

　　“有过者，若属实，截教自清。”

　　“有教无类，不是藏污纳垢。”

　　紫霄宫内，气息微微一滞。

　　截教是最容易被天庭功过册刺激的圣人教派。

　　可通天先接了。

　　还当着道祖和诸圣的面，说要自清。

　　赤精子原本准备好的话，一下堵在喉咙里。

　　准提道人眼神也变了。

　　昊天看着通天，微微一礼。

　　“通天师兄明鉴。”

　　通天冷哼一声。

　　“少来。”

　　“若你敢借册压我截教，本座一样斩你。”

　　昊天道：

　　“师兄放心。”

　　“总册只记三界之事。”

　　“功就是功。”

　　“过就是过。”

　　“朕不会拿功压人。”

　　“也不会拿过污人。”

　　通天盯着他。

　　片刻后，收回目光。

　　“最好如此。”

　　元始天尊终于开口。

　　“昊天。”

　　“你今日连封星辰、雨水、香火、雷部，又录截教功过。”

　　“动三界之权，惊诸教之基。”

　　“你可知后果？”

　　赤精子听见元始开口，心中稍定。

　　昊天看向元始。

　　“知道。”

　　元始眼神淡漠。

　　“知道还做？”

　　昊天抬起手中的三界权柄总册。

　　“正因为知道，所以带册来紫霄宫。”

　　“请道祖观册。”

　　“请诸位师兄同看。”

　　赤精子立刻上前一步。

　　“道祖。”

　　“天庭今日骤断昆仑星路，害我阐教弟子受伤。”

　　“又要我阐教入天庭星册。”

　　“弟子以为，天庭此举过重。”

　　“若诸教修行皆要入天庭之册，洪荒仙道岂不尽受天庭辖制？”

　　他说完，低头。

　　话很稳。

　　也很毒。

　　他没有再说天庭空有名分。

　　也不敢说昊天没有资格。

　　他换了一个说法。

　　天庭辖制洪荒仙道。

　　敖广也立刻开口。

　　“道祖。”

　　“四海水脉复杂，人族行雨，向来由龙族调度。”

　　“天庭今日骤封东海三成行雨权，若四海水脉失衡，恐伤众生。”

　　弥罗道人双手合十。

　　“道祖。”

　　“西方度化苦难亡魂，乃慈悲之举。”

　　“天庭封香火道，恐令众生失路。”

　　三方说完。

　　紫霄宫内安静下来。

　　他们不敢再像凌霄殿那样压昊天。

　　这里是紫霄宫。

　　但他们仍旧把“天庭过重”四个字摆了出来。

　　昊天听完。

　　只问了一句。

　　“说完了？”

　　赤精子眼皮一跳。

　　这句话，他刚才在凌霄殿听过。

　　果然。

　　昊天抬手。

　　三界权柄总册缓缓展开。

　　金光没有炸开。

　　也没有压人。

　　只是安静地浮在紫霄宫中。

　　第一册。

　　斗府星册。

　　昊天看向鸿钧。

　　“弟子不问阐教修行。”

　　“只请道祖观一件事。”

　　星图展开。

　　周天星辰垂落。

　　其中几条星路，直通昆仑。

　　太白金星上前，声音没有在凌霄殿中那样激烈。

　　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阐教弟子借斗府星路修行，共三万九千六百年。”

　　“入天庭星册者，零。”

　　“报备斗府者，零。”

　　“承担星路维护者，零。”

　　“三万九千六百年间，斗府旧吏三次前往昆仑询问，皆被拒回。”

　　画面浮现。

　　昆仑山门外，斗府旧吏捧着法旨，被童子冷冷拦住。

　　第二次，法旨被收入袖中。

　　第三次，斗府旧吏被推下云阶。

　　星图静静悬着。

　　没有夸张异象。

　　却让赤精子脸色一点点难看。

　　昊天看向元始。

　　“元始师兄。”

　　“自然星光，天庭不禁。”

　　“阐教若自接星光，朕不问。”

　　“可斗府星路，是天庭铺好的路。”

　　“这路，阐教走了三万多年。”

　　“今日天庭关门。”

　　“赤精子说，天庭过重。”

　　昊天抬眼。

　　“那朕想问。”

　　“借路不入册。”

　　“用权不报备。”

　　“辱旧吏。”

　　“不担因果。”

　　“这叫轻吗？”